“三思啊,”
武皇叹了一口气,“你是我最器重的大臣,为何好端端的便要辞官?”
“姑妈,如今我确实是您最器重的大臣,可是有朝一日若是太子登基,朝廷恢复李姓,那我武三思就成了皇帝最想要除掉的人……”
武三思竟然当着李显的面说道,“那不如让我现在就回乡下去,做一个农民,也比将来身首异处的好啊!”
“咳咳咳……”
武皇剧烈的咳嗽了起来,“我何时说过要立显儿为太子?我就不可以见见我的亲生儿子吗?咳咳咳……”
“姑妈……”
武三思愣住了,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
“罢了,咳咳咳……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都下去吧……”
武皇挥了挥手,重重的靠回龙椅上,“我不希望再听到辞官二字,咳咳咳……”
“陛下,我扶您回寝宫去歇息吧,”
大臣们都离开了,大殿里只剩下武皇与上官婉儿,以及几名伺候的太监宫女,“公主已经给庐陵王与王妃一家安顿好了住处,您不必挂心。”
“我还不想回去,”
武皇换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昨日《乐府诗》还没读完,拿来我想接着看看。”
上官婉儿使了个眼色,旁边的一名小太监赶忙从怀中掏出一卷书,翻开其中一页递了过去。
卷八·亡国之音
“婉儿,我有些乏了,你念给我听吧。”
武皇半闭着眼睛,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是,陛下,”
上官婉儿接过书卷,便就这当下这页念起来,“丽宇芳林对高阁,新装艳质本倾城。映户凝娇乍不进,出帷含态笑相迎。妖姬脸似花含露,玉树流光照后庭。花开花落不长久,落红满地归寂中……”
“这是陈后主陈叔宝的《玉树后庭花》,陛下。”
上官婉儿轻声道。
“《玉树后庭花》,”
武皇喃喃道,“这可是亡国之音啊,在上阳宫念来似乎很不吉利啊,而且陈叔宝也是在洛阳病逝的……咳咳……”
“陛下,陈叔宝荒废朝政,国难当头,朝野上下却歌妓纵酒,赋诗如故,荒淫无度,亡国也是必然的,”
上官婉儿不慌不忙的应道,“您治国勤谨,又有狄阁老,张阁老等贤臣辅佐,若是他日再立下储君,必然……”
“婉儿,你也觉得我应该立储君了?”
武皇张开眼睛看了看上官婉儿,“你看好显儿,还是武三思?”
“立储君当然是陛下您圣心决断,旁人岂敢妄议……”
上官婉儿深知武皇的心意,“不过依婉儿看,陛下心中早已有了人选。”
“哈哈哈,就你机灵,”
武皇笑道,“如今这里没有外人,说了也无妨,显儿……其实是最像他们父亲的一个孩子,也是我最不放心的孩子。”
“庐陵王与先帝一般宽和仁厚,只是……”
上官婉儿略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
武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