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低头看了一眼忠犬,声音沙哑得厉害:
“守着。别让任何人进去,也别让她……再伤了自己。”
——不久
孩子落地那日,瑶池的仙乐隐隐约约飘进锁仙阁,杨婵攥着锦被的手松了又紧,看着襁褓里粉雕玉琢的婴孩,眼泪簌簌往下掉。
门锁“咔嗒”
一声轻响,杨戬推门进来时,怀里还抱着个沉甸甸的食盒。
他脚步放得极轻,银甲上的寒光被殿内暖融融的烛火柔化了几分,目光落在婴孩脸上时,那双总是沉如寒潭的眸子,竟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哭什么。”
他将食盒搁在桌上,声音听不出情绪,却没再提“天规”
二字。
杨婵别过脸,哽咽道:
“我想彦昌,想我们的小院,想他给我熬的莲子羹。”
杨戬没应声,只是打开食盒,里面竟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羹,甜香漫了满室。
他沉默着将碗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杨婵的手背,带着惯有的微凉。
杨婵愣住了,眼泪掉得更凶。
自那日后,杨戬便日日来锁仙阁。有时是拎着新鲜的仙果,有时是抱着裁剪好的锦缎,更多时候,只是静静站在摇篮边,看婴孩攥着他的指尖咿呀学语。
哮天犬也跟着沾光,每日叼着个拨浪鼓颠颠跑来,蹲在摇篮旁,尾巴轻轻扫着地,生怕惊着小娃娃。
这日,杨戬刚替婴孩换好襁褓,嫦娥便踏月而来,素色的广袖拂过门槛,带起一阵桂花香。
“二郎真君倒是比从前柔和了许多。”
她轻笑一声,目光落在婴孩脸上,“这孩子眉眼像极了三圣母,倒是个有福气的。”
杨戬将婴孩轻轻放回摇篮,转身对着嫦娥颔:
“仙子今日怎有空来此?”
“听闻三圣母诞下麟儿,特来贺喜。”
嫦娥缓步走近,看着杨婵憔悴的脸色,轻叹道,
“锁仙阁冷清,委屈了三圣母。其实真君心里清楚,天规是死的,人是活的。”
杨戬的眉峰微微一蹙,没接话。
嫦娥也不恼,只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簪,簪头雕着并蒂莲,莹润通透:
“这簪子送与三圣母,也算我的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