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军握着方向盘,撂下车窗户,也不嫌弃冷,脸色有点儿兴奋
“叔,你说说,有几个咱们这样的小贩儿开车倒货的”
夏爱国的表情倒是很严肃
“大军,可不能拉着这堆货去别的省乱晃卖不了拉回来。叔不差销路。你只能拉回咱们省,到了那,万一出点儿啥茬头,不会招什么祸。”
依旧不放心年轻气盛的小子们,再次加重语气道
“这吉普车上的车牌子可是军区的,甜甜还念大学呢,必须得慎重要不是火车站查的太严,真不能用这车你知道轻重不”
李大军立马换上认真的神色“叔,我跟您走南闯北好几趟了,您还不知道我吗到了地方,我就拿布给车遮上不碰了,我们几个背货倒,您放心”
“嗯,别忘了回趟我老家,找你姑夫送趟货,他那要的数量小了点儿,但是冲你姑夫也得当个事儿办”
李大军启程了,夏爱国站在胡同口长时期没动地方。
过了年,他就得回村了,手里这批货,能挣多少是多少,也许是最后一趟了。
明年
闺女说了,明年市场经济,很多行业只会越来越规范,明年啥样还不清楚呢
夏爱国又一想到他妹妹前段日子来信说,李群找过铁柱两趟,意思是他们走的时间太久了。
李群面上为难,还好妹妹知道她那个侄女婿是什么德行,当即又给拍过去三十块钱。
说是李群不好意思收钱,最后也没空手走,拎着两瓶赵老爷子的酒离开的。
爱琴的信里说李群现在没事儿去县里就登门,恐怕也是知道铁柱要调到县政府的事儿板上钉钉了,估计是大哥家的玲子回家透露的。
那个李群呀
他要是大哥,第一个站出来不要那么个姑爷,怕坑了闺女一辈子
唉大嫂不是苏美丽,换成他自家娘们。早拉着闺女回娘家了。
夏老头穿着唐装贡缎锦丝棉袄,如果不看他那一脸粗糙的皮肤,和干活累到变的粗大的手指节,远远一看。明摆着是一个有钱的老头。
“老儿子,寻思啥呢都走了”
夏爱国回神。给他爹卷了卷暖袖“爹,别抽这个烟袋锅子了,呛嗓子不是给你买烟卷了吗”
“那个没劲走,我和东头你李大爷约好了。说是今儿个带你瞧瞧房子。”
胡同里传来夏爱国难得的玩笑声“爹,你这到了京都,认识人比我都多。”
“嗯那,你性格太死性不像你爹我、活络人都是遛弯儿去公园打拳的老头”
夏老头学着他的生活变化,语气里满是骄傲。
买房子,买房子,房子现在成了迫在眉睫的话题。
庄稼人本就讲究有钱盖大房子,夏爱国的思想也是根深蒂固的那么认为的。
但要是找到合心意的,也挺难。
京都的大多数人家,尤其小四合院里。一个院儿住好几家人,这家卖、那家不卖的。
夏爱国想着最后做完这一笔买卖,和女儿、儿媳分完钱后,他用自己的那一份钱买仨个小院儿给儿女,一家一个院儿
想法挺好,付之行动挺难。
至于楼房,夏爱国干脆就没考虑,他认为那样的房子不接地气,不理想
小毛带着仅剩下的“狗剩子哥”
,背着货。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一片废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