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妘雀三人满脸愁容地来到竹林。妘姝如往常一样,正在进行晨课,静静地坐在那里,凝视着天际。
妘雀三人各自坐下,压低声音讨论起来。
“你们试过娘亲给的修炼之法吗?”
九王爷问道,同时主动说出自己的情况,“我两种方法都试过,毫无效果。”
“我也是,闭上眼入静太难了。当我闭上眼时,各种念头纷至沓来,根本无法做到什么都不想,更别提在闹市中入静,心中毫无波澜了。”
十三公主抱怨道。
“没错,我也有同感。”
九王爷附和道。
妘雀点头,“我也是如此,一旦入静,各种思绪便会如潮水般涌现,更别提什么都不想了。娘亲说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二十年以上,那时我都六十岁了,就算练成,也没几年好活了。”
“姐姐所言极是。我也曾尝试将注意力集中于一点,起初倒还可行,可没过多久,不是昏昏欲睡,便是思绪飘飞。我觉着此方法与入静如出一辙。”
九王爷言道。
言罢,他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凝望天际的妘姝,轻声呢喃:“这些玩意儿听起来玄之又玄,做起来更是虚无缥缈,真不知道是不是娘哄骗我们的,我感觉她其实并不愿告知我们这些,她并不希望我们成仙。”
“弟弟,万不可如此妄言,仙法若如此轻易便可入门,那天上岂不是很快就会仙满为患?”
妘雀赶忙制止。
“我也有同感,只是没有姐姐想得那般透彻,看来日后定要勤加练习,持之以恒,说不定在我们姐弟几人中,我便是那个有成仙机缘之人。”
九王爷说道。
妘雀和十三公主相视一笑,皆投以鄙夷的目光,只因在二人的记忆中,他就没有一件事能持之以恒,否则武功也不至于仅有二流顶端的水平,早该臻至一流境界了。
短暂的交谈如春风拂面,消融了他们的愁容,让他们的神色变得平和许多。
“你们觉得娘亲此刻能否听到我们的话语?”
九王爷边说边用下巴示意妘姝。
妘雀看向妘姝,见她的动作与方才所见毫无二致,没有丝毫走样。
身为一流高手,她深知要保持一个动作不变形实属不易,尤其是马步,真正的扎马步高手眼中,扎马步时并非一动不动,而是外静内动,如此方能持久。
而眼前的妘姝,动作看似简单,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坚持,实则与马步无异,如果只是单纯地静止不动,那么肌肉必然很快僵硬,难以维持动作姿势。
当然,相对而言,马步的难度简直是云泥之别,妘姝现在的姿势对于练武之人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基于这个想法,妘雀觉得现在至少这个姿势对母亲来说是小菜一碟。如果她要保持这个姿势,然后修炼入静,自然会如行云流水般轻松。
她知道,由于自己姐弟三人都没能体会到入静修炼的妙处,弟弟难免会对其真实性产生怀疑,进而怀疑母亲是在故弄玄虚,其本质依旧是对入静这种方法的真实性产生质疑。
妘雀也不敢贸然下结论,只是觉得母亲没有必要在这种事情上弄虚作假,她完全可以用凡人无法修炼仙法这个借口来搪塞。
妘姝自然不晓得儿女们的盘算,她已然入定,几乎将所有的六感都尽数忽略。此时此刻,她触摸到一层薄膜,仿佛是一道通往真实世界的大门,只要她轻轻破开它,就能回归真正的现实,摆脱这个虚幻的世界。
既然她暂时无法逃离当下的环境,她也只能继续潜心修炼。无拘无束地汇聚精神意识,达到完全放空自我的境界,她没有身躯,宛如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点,在虚无中飘荡,没有思想,没有感觉。
就在这一刹那,四周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宛如幽灵一般,缓缓地向着她的精神意识靠近,融入其中。然而,无人知晓这一切,包括她自己。
在修炼的过程中,从未有人能够真正地放空一切。这不仅是因为放空时自己会完全失去任何意识,更因为放空时意识会趋于散,这是一种本能,就如同油污在水面上会自行扩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