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德言回神壓下疑惑,笑著走近頡利可汗。
出了營帳的執失武聽著帳中的聲音,他譏諷一笑。
也不知道這頡利可汗是何處尋來的這一個趙德言,這上來就是大刀闊斧地?改革政體,搞得各部酋帥和如他一般的中間將領都是心有不滿的。
偏偏這頡利可汗跟當個寶貝似的護著,要他說這趙德言就是個禍患!
思及此執失武卻?是腳步一頓,是啊,這趙德言於?他們而言是個禍患,可於?李唐而言卻?恰恰相反啊……
執失武皺了皺眉,可想了半晌到底還是沒有想出些?什麼,他壓下心中疑惑快步走向了自己的營帳。
「執失思力,可汗已是下了命令,這一趟派你前往長?安面見那李唐皇帝。」
執失思力陡然起身:「可汗同意了?」
執失武眯了眯眸子:「是,這一回你可得好好給那秦王表表忠心,我就留在?可汗身側,到時候若是時機合適,我會同突利小可汗一道鼓動?那些?本就心懷不滿的酋帥的,到那時我便要看看可汗還如何一意孤行。」
說著執失武冷笑了一聲,這頡利可汗刻薄寡恩,他們執失一家本就為突厥立了大功,可一直以?來換來的是什麼?
是歷代可汗的猜忌,是不上不下的官職,而到了頡利可汗這便更加離譜了,頡利可汗一心只?想著收攏權力,便是連最後一點子肉沫都不肯從指縫間露出。
既然如此還不如直接投了李唐呢,至少李唐對?他們可向來是禮待非常的,這待遇也好官職賞賜也罷,都高了不知多少。
他們這些?突厥人又沒有什麼團結一心的心思,為誰幹活不是幹活?
至少李世民向來有個大方的名聲在?外的。
思及此,執失武哼笑一聲,拍了拍執失思力的肩膀:「莫要出差錯了。」
執失思力興奮道:「嗯!」
第1o9章震懾
武德九年八月二十八,渭水便橋之北。
頡利可汗騎著馬遙遙望向距離他僅一水之隔的長安,執失思力順著頡利可汗的目光,卻?是什麼都沒?有發現,他握緊了手中的韁繩問道:「可汗,如今我們已經到?了渭水便橋之北,可要派我入朝以?探虛實?」
頡利可汗的下?頜緊了緊,他斜睨了執失思力一眼冷聲道:「這前?兩日那尉遲敬德於涇陽大破我軍,不僅擒獲了我軍的一個將領,更是斬千餘。」
「這尉遲敬德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涇陽附近的,我居然一點都不知曉。」
頡利可汗說著卻?是不自覺想?起了武德四年之事,當?初他剛剛上位,不過是接手一個權力的功夫,這中原迅成了鐵板一塊,逼得他不得不親自下?場年年進犯大唐,原先不過一個靶子的前?隋楊政道他也不得不認真扶持,便是為了噁心一下?李唐他也是願意見?到?的。
想?做的做不成,自他上位以?來李唐這塊骨頭是越來越難啃了,他比之那些?先輩可汗不說笑看中原混戰,便是在李世民面前?他幾乎是年年吃癟,好不容易尋了個機會,卻?發現機會根本不過是水中花,這李世民簡直是他命中注定的克星。
想?了這麼許多,但頡利可汗面上卻?是沒?有展現分毫:「既然那李世民能安排一個尉遲敬德,難保他不會有別的後手,執失思力,你不要讓我失望。」
執失思力興奮道:「可汗放心好了,可汗摸不透李世民的底細,難不成他便能摸透可汗的底細了嗎?」
「如今我們距離長安不過一水之隔,李世民肯定是不會將我如何的。」
頡利可汗一直緊繃的身子這才鬆了松:「我已經給李世民遞了信,想?來不久他就會派人來『護送』你入長安。」
執失思力點了點頭:「必定不負可汗所託。」
半個時辰後,東宮,顯德殿偏殿。
「房、房公?哎呀,你們中原的稱呼可真是古怪。」
執失思力一邊興沖沖地左右瞧著一邊對著他身前?的房玄齡下?意識嘀咕著。
房玄齡的腳步不停,他看向了偏殿前?早便等候多時了的內侍沖他點了點頭,內侍自然是心領神會當?即入殿前?去通報。
趁著這段空閒的時間,房玄齡這才轉身認真地打?量了一眼執失思力:「至多一刻鐘,你入長安實在太過顯眼,不是秘密,陛下?已經下?令召集三省內廷重臣於顯德殿正殿接見?你。」
「執失武的信我已看過,雖說你們執失一家是打?算轉投陛下?,但是……」
說著房玄齡視線往下?落到?了執失思力腰間掛著的佩刀上:「准許你帶刀入宮已是勉強,如今你又?提出要同陛下?私談,這佩刀我勸你還是解了為好。」
房玄齡的語氣很淡,甚至他的面上還掛著清淺的笑意,但是這話落到?執失思力的耳中卻?是叫他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執失思力絲毫不懷疑自己若是有一點異常的舉動,只怕會當?即被押下?去囚禁。
不過他倒也沒?有生氣,畢竟是一國之主,總歸是要注意些?安全的。
執失思力想?著頗為遺憾地伸手探向自己的腰間,他嘆了口氣:「這柄佩刀還是當?年……」
與?此同時,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嗓音,低低的,清潤非常,尾音有些?上揚,帶著明顯的笑意:「當?年朕還是秦王的時候贈予你阿耶的,沒?想?到?這刀如今落到?了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