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说起来,整个飞羽集的最高战力其实只有沈星河本人。
不过沈星河常年随师尊修炼,并不负责飞羽集的具体事务,飞羽集的实际掌权人其实是夜枭叔叔。
夜枭叔叔是出窍后期修为,这在八百年前可以说是崇光界实力仅次于化神的存在,但因这八百年中突破元婴晋升出窍的魔修太多,连化神都新增近十人,如今放眼崇光界,出窍后期的修为便显得不那么安全了。
而夜枭叔叔,已是除沈星河外,全飞羽集中修为最高的存在。
即便是飞羽集的继任者白灵犀,如今修为也不过元婴中期,白秋更是只有金丹末期,更遑论其他鸟儿。
一直以来,飞羽集都是以搜集情报和传递消息见长,而非硬碰硬实打实的战斗,飞羽集中真正善战的鸟儿也十分稀少。
因为此,即便十分想趁此次把沈卓彻底碾死,但在自己和夜枭叔叔都缺席的情况下,沈星河还是希望飞羽集的鸟儿们能先保护好自身,不必为了他和夜枭叔叔逞强,更不要把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
见沈星河神情凝重地再三强调这些,白秋和白灵犀心中都感动不已,却又深知以自己和手下那些鸟儿们目前的实力,确实帮不上主上太多忙,因此都认认真真应下沈星河的嘱托,暗忖决不能给主上添乱,定会尽最大努力助万剑宗打压沈卓和太一宗。
……
辞别白秋和白灵犀后,沈星河的小青鸾分身很快回归本体。
此时天色尚未完全黯淡,沈星河起身来到窗边,给端坐于窗前的师尊倒了杯茶。
因沈星河耳畔银茎分身的缘故,之前沈星河和白秋白灵犀的会面,云舒月全程看在眼中。
此时见沈星河心绪低落,似不知该如何开口,云舒月端起茶杯慢饮了一口,率先打破这一室寂静,“我们何时出?”
沈星河猛地抬起头来,瞬间红了眼眶。
“师尊……”
他轻唤了云舒月一声。
云舒月静静看着立于身侧的绝丽青年,即使如今已是成年的模样,这孩子感到难过和委屈时,也还是同从前一样,完全掩饰不住。
当然,云舒月很清楚,只有在面对他时,沈星河才会展露出这样真实的情绪。
这让云舒月有些心疼,又忍不住叹息。
如果是在尚未察觉自己已对这孩子暗生情愫时,此刻云舒月或许会径直把沈星河拉进怀里亲亲额头,问他怎么了。
但如今既已知晓自己六根不净,沈星河又尚未开窍,云舒月便不会在此时主动做出任何暧昧的行为,即使他真的想抱抱沈星河。
雪色深袖中,玉般无暇的指尖轻轻捻动,云舒月缓缓抬眸看向沈星河眼中,温声问他,“星儿可是觉得委屈?”
他不问还好,一问这句,憋了半晌的沈星河顿时忍不住了,立刻扑到他身旁,紧紧抱住云舒月的手臂,埋其中,声音中又是恼恨又是不甘,“……师尊,两月前望月峰被毁时,我是真的想立刻手刃罪魁祸!”
“后来确定那人是沈卓后,我又让飞羽集全力运作,就是为了趁沈卓在剑宗的机会报仇雪恨!”
“我……”
嗓子忽然哽住,眼睛和鼻子也酸得厉害,沈星河偷偷把颊边滚烫的湿意融入柔软的云絮,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心中所想断断续续说出来,“……我早就过誓,绝不会放过任何想要伤害师尊的人!”
“这个机会,就在眼前……”
“但,但我真的怕夜枭叔叔出事……”
也真的怕万一他坚持先把沈卓斩于刀下,再去寻夜枭叔叔,夜枭叔叔却在这段时间出了事……只是想到这种可能,沈星河都快被自责和悔恨淹没了。
但若就此暂时放过沈卓去寻夜枭叔叔,沈星河又觉得自己特别对不起师尊,没有做到对师尊的承诺€€€€即使那只是他单方面偷偷在心里许下的誓言,师尊从始至终都不知道,沈星河还是会因此羞愧不已。
自夜枭叔叔失联到现在,这两种心绪一直在沈星河心中时时拉扯,令他焦灼不堪又难过疲惫。
云舒月是清楚知晓夜枭对沈星河来说意味着什么的。
更知晓前世夜枭为帮沈星河复仇曾倾尽所有,乃至魂飞魄散。
在这两世中,夜枭对沈星河的用心都堪比亲子,沈轻舟失踪后更是对沈星河掏心掏肺,照顾有加,说他是沈星河的半个父亲也不为过。
云舒月虽从未有过亲人,也从未体会过亲情,但沈星河焦灼的心音、难过的神情却都被他听进了心里,看在了眼中。
以至于,让云舒月的心都微微紧缩起来,有些疼痛。
这对云舒月来说实在是太过特殊和陌生的体验。
自喜欢上沈星河以来,云舒月已越来越频繁出现类似的感觉。
这种酸软不已又仿佛时刻被人掌控心绪的感觉,虽然陌生,却又矛盾地令人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