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威想,如果是自己遇到伤痛还会耍少爷脾气、不免自顾自怜骄纵自己;但大哥律己一向严格,甚至近乎残酷。如果传闻属实,那唯一可能造成大哥在前线按兵不动的原因,就一定在那晚谈话的玄机上。还是何长官拿了大哥什么把柄,逼了大哥就范。
“那我倒要问你,你是怎么看大哥的?”
大哥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着汉威,汉威心里哆嗦,回避了目光沉默不语。他本是想借了这些话逼大哥说出实情,但大哥却误会他的用意了。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吃菜吃菜。”
顾师母招呼着:“菜都要凉了。”
“师母,您先慢慢用,汉辰吃好了,先上楼去打几个电话。”
见汉辰沉了脸推了碗筷起身上楼,凤荣也瞪了小弟汉威一眼说:“不说话就拿你当哑巴了?”
汉威一阵难过,也放下筷子,他当然知道没有什么比亲人的不信任更令人痛心难过的了。
吃过饭来到大哥房里,大哥却推说倦了,不肯见他。
斯诺大夫走的时候,汉威本想同他问问大哥的病情,但玉凝姐一路同斯诺闲谈了也没给汉威插嘴的时间。
入夜,汉威睡得朦朦胧胧中,隐约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蟋蟋簌簌的动静,像是搬动家具的声响,还有低低的人语声。
汉威翻个身,喊了厅里当班的新来伺候他的小黑子胡毅的弟弟胡勇。
胡勇远没有他哥哥小黑子的机灵,憨憨的闯进来问:“小爷,什么吩咐。”
“外面怎么了?”
“外面,喔,是大爷病了,洋大夫来诊病。”
“怎么这么大动静?”
“是搬来的器械,都折腾了一晚了,你睡得太香了,没听到。”
“我哥不舒服么?”
汉威正在奇怪,就听门外胡伯低低的呼喝声:“勇儿,在吗?”
“你进来吧,小爷醒着呢。”
胡勇愣愣的应了声。
胡伯进来,看了汉威和胡勇匆忙说:“没睡还好,都快来帮忙搭把手,来不及叫别人了。”
汉威预感到情况的严重,转身跟了往楼上大哥的卧室奔去。
屋里一片混乱,玉凝姐吓得立在一旁瘫了般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顾师母坐在大哥床边同斯诺大夫扶着弯身正扶在床边边咳边吐的大哥,汉威这才发现,那急促的喘息咳吐出来的不是痰,而是一口口的鲜血。
斯诺大声用英语喊了,“杨将军,你忍一忍,不能再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