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蘭也是做母親的人,推己及人,她不舍女兒遠嫁,譚夫人又怎麼捨得兒子常年不在自己身側。不過譚家既表明了這個態度,便足以說明,他們對張雲葶的重視程度。
蘇沁蘭點點頭,握住張雲葶的手,然後吩咐道:「不回府,先去衣料鋪。」
張雲葶抬眸看向蘇沁蘭。
蘇沁蘭道:「譚家既遣人來探了口風,那想必不日就會遣人來上門提親了,那你的嫁妝便也該準備起來了。」
「娘。」張雲葶臉上頓時飄起一抹紅暈,她害羞道,「這還早著呢!」
「女子嫁妝繁瑣,現在準備剛好。」
她們三人先去了衣料鋪,緊接著又去了飾鋪子,為張雲葶購置了許多東西。等她們三人回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祁明樂托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春禾院時,就見屋內燈火通明,張元修坐在桌旁,一手抱著止戈,另外一隻手在翻書。
祁明樂還納悶,今日止戈怎麼乖?
走近之後,才發現小傢伙睡的正香。祁明樂不禁壓低聲音道:「他睡著了你怎麼不放下?」
「剛睡著沒一會兒。」張元修放下書,將止戈抱去交給婆子。等他再折返回來時,就見祁明樂脫了外裳,正趴在桌上喝茶。
「你們今日不是去佛寺上香去了麼?怎麼累成這樣?」張元修走到祁明樂身後,一面熟稔的替祁明樂拆髮簪,一面問。
祁明樂趴在桌上,有氣無力道:「上香回城之後,娘便帶著我們去給雲葶準備嫁妝了。」
聽到這話時,張元修拿髮簪的手一頓。
祁明樂似是察覺到了,她扭過頭來看張元修。
張元修似是有一瞬的怔愣,旋即長睫微斂,聲色平淡:「我私下讓人查過譚宥,他雖是譚家養子,但據說譚老爺夫婦都拿他當親子。而且他為人實誠,是個有擔當的,雲葶嫁給他,勉強也可。」
聽到最後那句『勉強也可』時,祁明樂差點笑出了聲音。
「所以你這個大哥是同意了?」
張元修嗯了聲,欲繼續為祁明樂取髮簪,但祁明樂卻轉過頭盯著他,笑著揶揄:「你捨得?」
之前張元修在得知,譚宥托葉蓁過來同祁明樂說這事時反應就挺大的。祁明樂本以為,這回張元修也仍舊如此。
卻不想,張元修沉默須臾,道:「捨不得,但她如今,已經不是小時候那個,需要我庇佑的小姑娘,她有她自己的生活了。」
之前張元修反應大,是因為一時沒有轉換過來。但如今,他已經能坦然接受這一點了。
「在我們成婚之前,我便將家產分了三分,如今雲葶既然已在議親了,那屬於她的那份,便一併放進她的嫁妝里吧。」
張家的家產本來就是他們兄妹三人的,如今張元修要將張雲葶那份給張雲葶做嫁妝,祁明樂自然沒有意見。
沒過幾日,便有媒婆上門了。
之前葉蓁來找祁明樂,只是探探口風,如今知道張家肯應允這門婚事,譚家這才請了媒婆鄭重上門提親。
不過如今已經快到臘月了,譚宥還得趕回蜀地過年,後面的流程便要等過完年才能繼續。
張家自然也不急,不過既然譚家來提親了,那不出意外的話,今年是張雲葶在張家過的最後一個年了,所以蘇沁蘭準備的格外用心。
原本張元昱今年也要回京過年的,但他聽聞譚宥求娶張雲葶一事之後,便說等張雲葶出嫁的時候他再回來。
不過張元昱沒回來,祁明照卻回來了。
祁明樂還是老樣子,性子沉默寡言,整個人比之前又添了幾分成熟。他回京之後,祁明樂回娘家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如今祁老夫人中風癱瘓在床,昔日規矩森嚴的祁家,如今氣氛好了很多。
自從祁明照回京之後,祁明嬌也時不時回府里來,他們兄弟姐們一同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這天日暮時分,他們兄妹一同煮酒賞雪。祁明嬌姐弟倆不勝酒力很快就醉倒了,祁明樂讓人送他們回去歇息,然後轉頭看向祁明照。
外面雪落無聲,在地上覆了一層又一層。
祁明樂問祁明照:「如今爹也回上京了,哥,你還不打算回來麼?」
姜曦歌已經是大月的王后了,他們之間此生都不可能了。祁明樂不明白,祁明照為什麼還要作繭自縛一般的執著留在邊境不肯回上京呢?!
祁明照搖搖頭。
「哥!」祁明樂忍不下去了。
可後面的話,她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祁明照已經沙啞道:「明樂,我試過,但我做不到。」
祁明照自幼便極為驕傲。長這麼大,祁明樂還是第一次,聽他承認他做不到。
原本滿腔勸慰的話,在看見祁明照眼裡的痛苦時,祁明樂瞬間說不出來了。她這個兄長,就是個榆木疙瘩腦袋,一旦認準了一個人,那麼這輩子都不可能會回頭了。
祁明樂除了心疼之外,也別無他法了。
而祁老爹這邊,如今已經釋然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是他這個長輩強求不來的,所以此番祁明照回京之後,他從沒同祁明照說過他的婚事。
除了張元昱之外,其他人今年過年都在上京了,所以祁明樂今年這個年也算是過得十分開心。
而上元節甫一過完,譚宥便再度來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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