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蓁的女兒阿寶只比止戈大三個月,現在也是個小奶娃娃,而且這小奶娃娃也不認人,誰抱她就對誰笑,每次阿寶玩累了的時候,祁明樂便讓葉蓁將阿寶抱在止戈旁邊睡。
因為有葉蓁與祁明嬌,以及蘇沁蘭母女的陪伴,祁明樂整個月子期間過的很開心。
眨眼間,便到了臘月十五止戈滿月的日子。
這一日,上京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初雪,隔著重重院門,都能聽到外面百姓的歡呼聲。
止戈的滿月,祁明樂與張元修也不打算大辦,因此只請了祁家人。但這日,送往張家的賀禮卻不少,其中甚至還有兩份極重的賀禮來自臨江。
一份是張元修大伯父遣人送的,另外一份則是賀子銘送的。
夜裡祁明樂沐浴過後,坐在燈下翻看禮單,在看見賀子銘的賀禮之後,頓時還愣了愣,她立刻扭頭道:「賀子銘做生意是找到金礦了嗎?他出手竟然這麼闊綽?」
止戈一個小娃娃的滿月宴而已,賀瀟竟然直接給他送了一個宅子,而且還是在臨江最繁華主街上的宅子!!!
「……」
張元修抱著止戈過來,看一眼禮單,神色平靜道:「乾兒子滿月,賀子銘這般出手闊綽,也是情理之中的。」
他們自幼相識,張元修了解賀子銘——
賀子銘這人雖然表面上看著吊兒郎當的不靠譜,但實則他做事一直都是心裡有數。而且對親近的人,賀子銘向來都是有什麼給什麼,既不打臉充胖子,也不小氣摳搜。
這座宅子於旁人而言是貴重之禮,但在賀子銘那裡,就跟別人送長命鎖差不多。
祁明樂聽到張元修這話,頓時被噎了噎,但旋即,她想到張元修的父親,曾是臨江富這事之後,便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雖然如今張家不比張元修父親在世時那般有錢,但在上京繁華地段買幾處宅子這種事,對張家來說,也不過是九牛一毛的事。
大不了日後,待賀子銘有了孩子之後,他們再等量還回去便是。
想通這一點之後,祁明樂便合上禮單,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她起身從張元修手中接過止戈,道:「你去沐浴,我來抱會兒。」
待張元修沐浴出來時,屋內的燈籠已熄了大半。
張元修走到床邊,撩開床幔,就見床上一大一小的母子倆,此刻都睡的正沉。祁明樂如今雖然已經出月子了,但生產對女子的身體有極大的虧損,只調養一個月是遠遠不夠的,而且如今止戈還小,夜裡有時候也會哭鬧,張元修怕他打擾到祁明樂,便輕手輕腳將止戈抱去隔壁交給了乳母。
夜裡兩個乳母婆子們輪流帶,白天祁明樂並蘇沁蘭母女倆輪流帶,就連從前不常來的祁老爹,在止戈出生之後,也隔三差五的來祁家看外孫。
看著鬢染霜色的祁老爹,用他那雙有力的臂彎,托著止戈舉高,將止戈逗的咯咯直笑時,祁明樂心裡半是高興,又半是酸澀。
雖然自回上京之後,祁老爹表現的與從前無異,但祁明樂隱約還是能察覺到,卸甲歸京突然閒下來的祁老爹,整個人身上已經沒有在櫟棠關的那股精氣神了。
從前在櫟棠關的時候,雖然很辛苦時常要繃緊腦子裡的弦,但祁老爹卻一直都是精神抖擻的,而如今有好幾次,止戈睡著了之後,祁明樂就見祁老爹獨自站在院中落寞出神。
夜裡張元修下值回來抱了兒子過來之後,就察覺到了祁明樂的情緒不對勁兒,他便抱著止戈坐在祁明樂身側問:「怎麼了?」
祁明樂便將祁老爹的事說了。
張元修沒想到祁明樂竟是為了此事,他笑了笑,道:「放心吧,不出三日,陛下便會給岳父大人的任命的。」
原本情緒失落的祁明樂,聽到這話,立刻抬眸看向張元修,急急道:「你什麼意思?」
張元修便將今日散朝後,謝沉霜同他商議的事說了——
祁老爹鎮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的,原本謝沉霜與陛下打算讓他在京中好生養老與親人共享團聚的。奈何前幾日,如今的禁軍統領得急症突然病亡了。
禁軍是天子的親軍,負責拱衛宮禁。禁軍統領更是重中之重的要職,能勝任此職之人能力與忠心缺一不可。
昔年先皇在位,戎狄議和那兩年,祁老爹在上京時擔任的便是此職。是以這禁軍統領甫一亡故,小皇帝與謝沉霜便不約而同想到了祁老爹。
但因如今祁老夫人臥病在床,祁老爹一直在床前盡孝,小皇帝和謝沉霜便在猶豫此事,畢竟祁老爹鎮守邊關多年,如今卸甲歸京在老母膝下盡孝,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該再剝奪這一點。但偏偏,祁老爹又是禁軍統領最好的人選,所以今日謝沉霜才來張元修這邊試探口風。
自祁老爹歸京之後,他們翁婿倆喝過幾回酒。酒酣之際,從祁老爹的話中,張元修也能察覺到,如今突然變得無所事事之後,祁老爹心情很是低落。
因此今日在謝沉霜來試探張元修這邊的口風時,張元修便如實說了祁老爹歸京後不適的種種。
按照張元修對謝沉霜與小皇帝的了解,只怕不日便會下旨重起復祁老爹做禁軍的統領。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祁明樂頓時鬆了一口氣。
她太了解祁老爹了,若他一直都這般無所事事下去,只怕祁老爹的情緒會一日萎靡過一日。若能給他一份差事做,祁老爹整個人也會精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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