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沁蘭這才回過神來,忙疾步上前來看張元修:「修兒,你怎麼樣?現在還有哪裡不舒服?」
張元修現在覺得渾身上下都不舒服,尤其那股子藥味縈繞不散,他漱了幾回口才覺得好些。
他們母子倆說了會兒話之後,見張元修面容倦怠,蘇沁蘭便讓張元修歇息,她帶著祁明樂去了外間,詳細問了大夫怎麼說的之後,蘇沁蘭才眼眶通紅握住祁明樂的手:「明樂,這段時間就辛苦你了,多看顧元修一些。」
「娘,你放心吧,我會的。」祁明樂應了。
張元修這突然一病倒,原本各住各的兩個人,只得被迫又住在了一起。
平常夜裡都是張元修睡外面,祁明樂睡裡面,可今夜祁明樂卻道:「你睡裡面,我睡外面。」而外面放有一個月牙桌,桌上放了茶水帕子等物,皆是給張元修準備的。
張元修沉默須臾,默默挪到了平日祁明樂睡的地方,然後裹著被子躺下了。
沒一會兒,祁明樂也上床躺下了。臨睡前,祁明樂不忘同張元修交代:「你夜裡若有什麼不舒服,或是想喝水就叫醒我。」
「嗯,好。」張元修沙啞應了聲,祁明樂這才放心閉上眼睛。
白日折騰了一天,祁明樂早就累了,躺下沒一會兒她就睡著了。而張元修白天睡多了,這會兒便有些睡不著了。
最開始還好,但隨著夜露深重,張元修便覺喉間癢的厲害。他的目光越過熟睡的祁明樂,落在床幔外的月牙桌上。
張元修頭重腳輕剛坐起來,正欲掀開被子起身時,原本熟睡的祁明樂突然也跟著坐了起來,她睡眼惺忪問:「怎麼了?是哪裡不舒服?還是想喝水?」
張元修只得沙啞道:「喝水。」
祁明樂撩開床幔,倒了溫水來給張元修。
等到喝完水,兩人重再躺下時,祁明樂才轉過身盯著張元修,一面打著哈欠,一面念叨:「之前不是跟你說過了麼?你夜裡若是不舒服,或者想喝水就叫我麼?你怎麼不叫我?」
外面的燈暈,影影綽綽落在祁明樂臉上。
困意再度席捲而來,祁明樂又打了悠長的哈欠,她強撐著困意看向張元修,又交代了一遍:「夜裡有事,記得叫我,知道麼?」
見祁明樂困的眼裡都浸出淚花了,但卻仍固執的望著他,張元修只得應了聲好。下一刻,祁明樂腦袋一偏,直接就睡了過去。
可見是困到極致了。
之後張元修也曾被渴醒過一次,但一睜眼,看見躺在外側,睡的正香的祁明樂時,他默然了須臾後,便重閉上了眼睛。
但渴可以忍,熱卻不能忍。
後半夜的時候,張元修睡的迷迷糊糊的,覺得身上有些熱,便將被子掀開了。可沒一會兒,被子就又回到他身上了。
張元修將被子再度掀開,但很快,被子又蓋了回來。
如此循環往復幾次,張元修便煩躁的將被子推的遠了些。可很快,被子就被人帶著怒意,重又蓋回了他身上,隨著被子而來的,還有一個人的重量。
張元修一時不防,被壓的呼吸一滯,他睜開眼時,就對上居高臨下的祁明樂。
此刻的祁明樂正趴在被子上方,撐著腦袋迷迷瞪瞪瞪著他,兇巴巴道:「張元修,你再動一下,我就讓你提前過端午,你信不信?」
張元修:「!!!」
祁明樂的長相偏大氣明艷,平日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都是亮晶晶的。如今睡眼朦朧凶人的時候,非但沒有震懾力,反倒添了幾分嬌憨。
他們兩人之間雖然隔著一床棉被,但棉被很輕軟,支撐不起任何力量,此刻的祁明樂人雖是趴在棉被上,但身形卻貼在張元修身上。
張元修喉間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睫不去看祁明樂,只沙啞道:「祁明樂,下去!」
「我不!」祁明樂現在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她的理智早就在先前數次為張元修蓋被子時,被消磨殆盡了,現在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要睡覺!
「祁……」
「啪嘰——」
祁明樂腦袋一歪,便枕他胸膛上睡著了,正要說話的張元修:「……」
外面風聲簌簌,夾雜著樹枝的碰撞聲。
張元修深吸一口氣,想將壓在身上的祁明樂推下去。可他剛抬手,卻被祁明樂攥住了手腕。
女子的掌心都很纖細柔軟,但祁明樂的掌心卻帶著薄繭。
張元修當即便要掙開,祁明樂下意識帶了幾分力道。當他的腕骨摩擦到祁明樂掌心的薄繭時,張元修動作倏忽一頓。
枕在他胸膛上的祁明樂微微蹙眉,瞧著似是要醒了,張元修瞬間不動了。
祁明樂小貓似的蹭了蹭,將身子往下滑了滑,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就半趴在張元修的胳膊上jsg又睡過去了。
等到均勻綿長的呼吸傳來時,張元修這才輕舒了一口氣。
此刻祁明樂睡著了,對張元修來說,推開她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張元修沉默須臾後,卻只是抬手拉過旁邊的被子,替祁明樂蓋了個嚴嚴實實。
第23章不同
平日都是祁明樂去蘇沁蘭那裡,如今張元修病了,蘇沁蘭便攜了雙生子兄妹,來祁明樂他們這裡用飯。
張元修的氣色,比昨日好了不少,而祁明樂眼底卻多了青黛。
早上蘇沁蘭聽侍女說,昨夜祁明樂屋裡沒留人,是祁明樂親自照顧張元修的。此刻見到祁明樂眼下的青黛時,蘇沁蘭心疼不已,眼眶也不受控的紅了:「明樂啊,如今元修病了,你可要保重身體。昨日要不是你,只怕府里早就亂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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