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張元修也來了時,張雲葶頓時瑟縮了一下。平日她大哥不都很晚才回來麼?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猩紅的擋風簾被人掀開,祁明樂與張元修一同走進來。
除了張雲葶之外,張元昱也在。如今祁明樂與張元修一來,張家的人頓時就齊了。最後進來的銀穗,看見這陣仗,頓時如臨大敵緊緊跟著祁明樂。
祁明樂卻神色如常:「娘,您找我?」
剛才蘇沁蘭讓人去祁明樂時,聲音里的怒氣,祁明樂在外面都聽見了。可如今祁明樂來了,蘇沁蘭的氣勢卻瞬間沒了,只緊緊摟住張雲葶,囁喏道:「雲葶說你欺負她。」
祁明樂的目光下移,落到了張雲葶身上。
張雲葶鬢髮潮濕,一身狼狽窩在蘇沁蘭懷中。見祁明樂在看她,便有恃無恐瞪了回去。祁明樂也不著急辯解,而是就近落座後,好整以暇反問:「既然你說我欺負你,那當著大家的面,你不妨說一說,我是如何欺負你的?」
「你害我跌在地上,還讓雪澆了我一身。」
「你展開具體說說。」
張雲葶:「……」
這個女人能不能搞搞清楚,這是她家,這裡坐的全是她的血親!!!
張雲葶扭頭就撲回蘇沁蘭懷中:「嗚嗚嗚,娘,你看看她,當著你們的面,她非但沒有半分悔改,反倒還這般咄咄逼人。娘,你要為我做主啊!」
「好好好,你別哭……」
銀穗聽不下去了,她怒聲質問:「你怎麼能顛倒黑白呢!明明是你縱狗傷人在先,設計我們小姐在後,自食惡果了又跑夫人這裡來胡說八道,你這個小姑娘,心腸怎麼這麼壞!」
「銀穗!」祁明樂呵斥一聲。
銀穗這才住嘴。祁明樂也沒再兜圈子,直接將先前發生的事了。
屋內沉寂了一瞬,張元昱搶先開口打圓場:「雲葶,開玩笑也要注意分寸,下次不准再這樣了,趕快給大嫂道歉。」
張元昱有心幫張雲葶,但張雲葶卻不領情。
是她先捉弄祁明樂不假,可現在祁明樂什麼事都沒有,反倒她被弄的一身狼狽,憑什麼她還得向她道歉,她不要!
張雲葶將腦袋埋進蘇沁蘭懷中,只給他們留一個後腦勺。
蘇沁蘭心疼女兒,便攬著張雲葶,同祁明樂道:「雲葶年紀小不懂事,明樂你……」
「年紀小不懂事,是她為所欲為的藉口?」自進來之後,張元修全程沒開口,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對張元修這個兒子,蘇沁蘭有依仗,也有懼怕。此刻見張元修眉眼清冷,蘇沁蘭頓時不敢再說了。
張元修將目光落在張雲葶身上:「雲葶,站起來。」
張父早亡,張雲葶對他完全沒有印象。從小到大,張元修便既是兄長又是父親。如今聽到張元修讓她站起來,縱然張雲葶心裡不願,可仍乖乖站了起來,淚眼婆娑叫了聲:「大哥。」
「把眼淚擦乾,向你大嫂道歉。」
張雲葶杏眸撐圓,不可置信看著張元修:「大哥,我是你親妹妹!」他怎麼能為了一個外人,而來指責她呢!
「你是我親妹妹,做錯事便不用道歉了麼?」張元修眉眼裡再無往日的溫潤,只剩嚴厲。
張雲葶的眼淚瞬間又下來了。她長這麼大,這是張雲修第一次這般說她。
看見小女兒這樣,蘇沁蘭也跟著紅了眼眶,而張雲昱則看向祁明樂,無聲央求著。張元修在這個家裡,既是兄長也是一家之主,這個時候,張元昱和他娘都不敢勸,只能將希望寄托在祁明樂身上了。
祁明樂這人,向來有仇當場就報了。若不是張雲葶過來告狀,她也不打算再提這事。
眼下祁明樂也不想將局面弄的更僵,便同張元修道:「不是什麼大事,不用道歉了。」
卻不想,她真心誠意的話,一下子戳到了張雲葶了。
「不用你假好心!」張雲葶憤憤瞪了她一眼,便提裙哭著跑出去了。
「雲葶!」蘇沁蘭當即站起來,可張雲葶卻是頭也不回的跑遠了,蘇沁蘭催促雲佩,「你快跟著瞧瞧去。」
「不准去!」張元修制止了。
正欲往外走的雲佩,只得停下來。蘇沁蘭又氣又怒:「元修,她是你妹妹!」
「母親,慣子如殺子。」張元修嗓音微冷,似檐上未化的積雪。
蘇沁蘭渾身一顫,頓時掩面啜泣。
祁明樂從蘇沁蘭院子出來時,心情十分沉重。她看了一眼身側的張元修,時值午後,稀薄的日光落在張元修青色的衣襟上,和他線條流暢的側臉上,愈發襯jsg得他清雋如竹。
驀的,張元修毫無預兆轉頭,兩人的目光就撞在了一起。
兩人俱是一怔。旋即,祁明樂道:「抱歉,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從花園離開時,她便已經將這事翻篇了,卻不想,竟然又掀起了風浪來。
「此事非你之過,不必自責。」張元修立在光影里,眉眼平和淡然。
祁明樂向來是個心口合一的人,如今聽張元修這麼說,她便也沒再多想,只問:「那雲葶那邊?」
那畢竟是張元修的妹妹,瞧她剛才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祁明樂還是有些不放心。
「讓她先冷靜冷靜。」張雲葶是家裡唯一的姑娘,又是最小的,這些年蘇沁蘭將她寵的太過了,才讓她這般嬌縱,張元修有心藉此事磨一磨她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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