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告诉他敖莹早已离去,还不如直接说从未见过敖莹。
李平安堪堪止步,可依然走入了敖公的视野。
对方以那猩红的瞳孔死死盯住李平安,迫使李平安只觉有千钧之力死死压抑,不敢轻举妄动。
“离开!?你见过她,你见过她!”
“我、我……”
李平安求助似的看向江河,江河只得无奈道:
“几个月前她的确与我们在一起,后来与我这弟子闹了些矛盾,两人不欢而散了。自那以后便不知她是何去向。”
“你骗我!她一介妖身,如何与你们这帮人类混迹在一起!你们好大的狗胆,竟敢欺瞒于我——你们如此瞒我,是不是觊觎我龙族的血脉,害死了我的莹儿!”
“敖兄息怒,人族羸弱,怎可能为图血脉,就无端招惹敖兄这等人物,这岂不是自讨苦吃之举。
我既知敖兄爱女心切,遇见了定是好生款待,但她出走原因终究是私事,不便过问,不知情也理所应当。
敖兄若是急于寻找令爱,我也理应多加关照,日后若是寻见了令爱踪迹,定会第一时间书信于敖兄。”
“你放屁!一定是你!”
敖公怒目转而瞪向江河,
“是你见到了莹儿,又亲手杀了她!否则莹儿的玉佩又怎可能会碎!”
李平安眼见江河被诬陷,急声解释道:
“跟师父无关!是敖莹不愿让你再找到她,所以才亲自摔碎的玉佩!”
“还在狡辩!她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不愿让我找到她!”
“因为她怕你。”
“什么!?”
敖公瞬身而下,顷刻间便站在了李平安的身前。
李平安感觉到身上的压力更为沉重了,几乎要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与他对上的猩红眼眸愈骇人,敖公冷声质问道:
“你说她怕我?她是我的亲女儿,我生她、养她、护她,如今你说她怕我?”
敖公的瞳孔刺若尖刀,可眼下只有他是最了解敖莹心中所想的人,也只有他才能将一切解释清楚:
“因、因为——因为你为了恢复过往的修为,已渐渐变得不像自己,她不愿看到你变得越暴戾,更不愿被你强迫做她不愿做的事情,所以才……”
李平安忽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
他浑身战栗,只觉得周遭一切都仿佛迟缓下来,骇然正视眼前怒目而视的敖公,竟已看到一双尖利的龙爪,衬着凛冽的寒光,就要袭上他的面颊!
他迫切的想要挪动步子,却现自己根本无力行动。
他已有所反应,但敖公的动作太过迅,使他只有引颈受戮的份!
他不知自己的话触怒了敖公哪根心弦,只得下意识闭上双眼。
恰在此时,一股巨力忽然传到他的腰腹之间。
“砰”
的一声,李平安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踹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周,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吃痛爬起,惊疑地看向敖公的方向,便只见自家师父已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手拽过敖公的龙爪,冷声以对:
“敖公,他是我的弟子,就算说错了什么话,也该是我来教训,轮不到你动手才是。”
旋即,他又看向李平安的方向,道,
“滚一边躲着去,这里何时还有你说话的份。”
他能看出来,敖公看起来虽并不理智,暂时却也没变得跟琅琊山宗主一般疯癫。
可李平安的话,险些就要扯断他最后的理智。
这小子完全不明白,在父亲的面前为儿女开脱,指责父亲的错误,究竟是多么令人愤怒的一件事——
尤其是当那父亲真的爱她的时候。
他对此深有体会。
死里逃生的李平安怔怔点头,明白在敖公眼中,自己只是一粒微不足道的蝼蚁,压下了想为敖莹出走的缘由解释的心思,向密林的方向不住后退。灯笔小说网
可离去之时才现,自己的怀中,不知何时被人放入了几面土黄的旗帜。
他眨了眨眼,连忙背身而去。
“孙二才,你当我相信你的鬼话么——
你胆敢吃我莹儿,我今日就让你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