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洛费劲地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好让自己的视线能跟对方保持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已经不怎么疼了,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啊?”
她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或者该问,顾晏到底让你带我去哪儿?”
那人快速打量了她一眼,移开了目光,望向别处,“一个安全的地方。”
“摊上他,就不会有什么安全的地方。”
白洛冷笑了一声,喃喃道。
不过打又打不过,随身空间无法使用,她也逃不掉,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而那人也识趣的继续保持沉默。
这个时辰,街上的行人并不多,马车奔行的速度很快,车厢轻微地摇晃着,不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还没下车,白洛已经闻到浓郁的食物香气。各类香料跟肉类刚做熟之后混合的诱人味道,一下子让白洛觉得自己有些饿了。
她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才发现马车停在潜渊台的门口。
虽然这地方当初也算是顾晏的产业,但明面上的东家却没有挂他的名号。以至于当初太子下狠手,打击顾家的时候,这地方居然保留了下来,不过门面做了一些重新装修。
招牌依然在,但是看生意似乎没有以前好。
那人引着白洛进门,一路过了两个院子都没看到有人过来招呼。
而食物的香气却更甚,白洛有些好奇,她还没有开口,就见前面领路的径直沿着一处木梯上了阁楼。潜渊台,虽然她也来
过,但并没有细细查看过这里所有的地方,这一处阁楼倒很陌生。
她被安排在一个看似无人的院子里,阁楼上的房间宽敞,马上便有人送来刚做好的美食珍馐。难得的不是京城中最出名的蒸煮类,居然还有许多炸炒烹调手法的菜式。白洛还没来得及细看每一盘,就见有两个人抬着一个二尺来长的大木盘,上面放着完整的一头烤乳猪。
“哇!这么多菜,一会儿还会有什么人来吗?”
那人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就退了出去。
白洛坐回位置上,再看看面前一大桌的菜,长叹了一口气,这是要把自己当猪来喂吗?
眼看着送菜的下人也都出去了,白洛急急问向门口的身影,“你叫什么?我们也算见过几次面了,却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白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个背影微微转了方向,回头看了看白洛的方向,用低沉的声音轻轻回道,“我只是个影子,没有名字。”
“影子?”
白洛还想再多问他点什么,结果他就真的像是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翩然下楼去了。
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两个黑衣人,将房间的门从外面关了起来,似乎还伴随着金属撞击跟上锁的声音。
白洛轻轻冷笑着,“原来不过是换了个牢房。”
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白洛开始动手,大快朵颐。
这些菜都是新鲜刚做好的,厨子应该还在潜渊台。她先前跟着那
影子一路过来,虽然没看到服侍的下人,但传菜的那几个看着倒像是做惯活计的人,也很懂规矩。
方才进来时,那几人都是低着头,不敢多瞧一眼白洛的方向,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赶紧退了出去。
他们身上的油烟味,应该都是在厨房里帮忙的人。
白洛记得之前还在尚阳时,顾晏对自己的厨房都是很有要求,做菜的主厨跟帮工有些不同的区分。而当初他在潜渊台,还为先太子做事的时候,到底在这个地方布下多少自己的势力,白洛竟然一无所知。
她此时此刻才觉得自己是有些小瞧了他。顾晏如今虽然没有明确把控着朝政,但太子慕容靖是否知道他的真面目,她真的不想把事情想得太坏。
安和郡主的中毒事件,真正的余皇也曾中毒,死于非命的黄韵、阿鬼,还有曾经为顾晏效力的莫冉。这些人在背后是否有关联,所有的意外都指向何处?
白洛的思绪越飞越远,筷子动得也很慢。
最后,她干脆捧着面前的一杯茶,慢慢品着,想着心事。
不知不觉,她闻到房间里多出一种熏香的异香,还夹杂着草药的某种清甜,但这味道在众多食物面前显得格外突兀。她当下心中一沉,意识到这香气有问题,却来不及做其它反应,身体就越来越沉了。
明明她已经是被软禁之人,还有这么多高手看着自己,为什么还要对自己下药?
她在不解中渐渐
失去了知觉。
在无意识的一片混沌中,有人在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能模模糊糊地听见声音,分辨不出到底是谁。等到神智一点点恢复,形成一个朦胧的梦境时,她看到有人正在对自己说话,隔着烟雾形成的天然屏风。
“你说什么?”
她有些着急地追问着,“我听不见。”
对方比划着手势,有些不清晰的声音传过来,却不成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