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不是夜深人静时?”
白洛反问道。
苏臻轻轻一笑,“你傻啊,虽然夜深人静时大部分都去睡了,但咱们看了一天了,这寨子里有专门巡逻的侍卫。到了晚上,肯定也不会放松。万一被发现了,才更麻烦。外面种植芥芽的人回来时,人流量大,大部分人都是疲累的状态。白天里站岗的侍卫也等着换班,自然会有松懈的时候。”
白洛点着头,“那你的意思,咱们一会儿就趁着他们的人回寨子时,趁乱进去吗?”
“当然不是,是我进去!”
苏臻纠正着她的说法。
“你?你一个人?”
白洛不敢置信地瞪着他,却又因为不能大声,而压抑着情绪。
“我刚才远远听了一下,他们寨子里说的那种话,我会说。到时候稍微乔装一下,万一被人发现就说我是附近的猎户,不小心迷路了,过来讨点吃喝。也不会引起怀疑,你放心吧,我机灵着呢。”
苏臻语气轻松。
白洛却拧着眉头,“那跟穆平他们商量过吗?你当真一个人去,你又不会武功?”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先跟你说了,我就去知会他们一声,让他们多盯着你一点。”
苏臻说着,伸手取下落到白洛肩膀上的一只花蜘蛛,平静地仿佛摘掉一片树叶。
“我身上有什么?”
白洛感觉到他的动作,才要回头时,苏臻挡住她的眼睛,“没什么,草叶而已。”
他知道她的一切喜好,也知
道她最害怕什么。
虽然她前世里是带着学生经常上山下乡,在野外时间远比在课堂时间多,能把各种昆虫当做小宠物来看待,但唯独最害怕蜘蛛。
白洛叹了口气,“你千万要小心,先去打探一下,不要轻举妄动,若是有查到什么消息,先回来跟我们会合,知道吗?”
苏臻抿唇一笑,盯着白洛看,那目光把白洛看得有些发毛。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白洛推了他一把。
“徒弟也能教育起师父来了,我能不多看几眼吗?”
苏臻故意打趣道。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确如他们之前预料的那样,一日的活计结束,外面种植园里忙碌的人回来了。除了穿着湖族特殊衣裳的本地人之外,那些被铁锁链拴着的奴隶大概又有十几人。
白洛想起苏臻之前跟自己解释过芥芽的危害性,他只用了四个字来总结,“堪比罂粟”
。
种植这些树的人,长期与这种植物接触,难免也会吸收到芥芽的毒素。其实这芥芽的毒性除了果实最强之外,其树枝叶中的汁液也会有同样的效果,只不过被人体吸收的速度不如直接食用果实来得快。
这些湖族人不仅种植芥芽,而且他们将芥芽的果实采摘之后,还制作提炼出纯度更高的芥芽膏。
虽然在医学上来说,这芥芽确有一定的药用价值,但以现在这个时代的科技水平,其危害性会更大。所以湖族人非常精明,他们知
道这玩意儿的厉害,从来不会让自己族人去处理这些东西,反而是从外面买来奴隶,强制性地让奴隶去工作。
不仅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再加上湿热的工作环境,还有芥芽树本身的毒性,哪怕是健康的奴隶也坚持不了一年半载。所以湖族人对奴隶的需求非常大,时常就要补充新的奴隶,来替换掉之前已经不能用的奴隶。
而被替换掉的奴隶,身体饱受摧残,又被芥芽毒瘾所控,基本上不是先毒发疯掉了就是经受不住折磨自我了断。
这些是苏臻亲眼所见,以及稍加推测得出来的结果。
他以前作为系统管理员的存在,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信息都了如指掌,这一份资料用现在人类的大脑回忆起时,虽然缓慢,但渐渐伴随着自己了解得更多,就像是点燃了引线似的,炸开了沉睡的记忆。
这地方如同一个魔窟,那些奴隶全部都被喂过少量的芥芽果,所以让他们在上工的时候保持着兴奋的状态,体力劳动也极有效力。但这种方式如同杀鸡取卵,对奴隶们的健康及寿命都是极大的残害。
而这里的芥芽果似乎有很大一批都直接运去魏国,再由魏国进献给北齐。中间层层牟利,简直就是一个灰暗的产业链。
“喂!你是什么人?”
苏臻一时走神,跟得太明显了,被人发现了。
那个守卫打扮的人,吆喝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行行好!我是娜尹镇
上的猎户,不小心迷了路,又饿又渴,我看到你们这儿好像有饭食,实在太香了。能给我一些填饱肚子就行,下一回你们到镇上来,找我王大嘴,奉上几件上好的野味作为答谢。”
苏臻低头哈腰,摆出卑微的模样。
他本地方言说得很溜,仿佛是土生土长在这大山里似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个猎户,怎么连趁手的家伙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