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臻行礼送之。
白洛一边听着对方的解答,一边做着笔记,不知不觉也过了一个多时辰了。
也多亏了他们俩的解释,让她对杨天财出事时的情况有了了解,也对自己寻人的
计划更加坚定了目标。
本来是要留这二人用晚饭的,结果他们再三推辞。白洛只好让管家准备了两份红包送他们出门。苏臻一直在外面等着。外人走了之后,白洛急切地拉着苏臻比划着,“我们尽快启程如何?我不想再耽搁下去了!”
她对着自己画的草图,让苏臻来看,“你看猎北镇以西,这里的地势颇高,往东八十余里,便是飞霞湾,有一道急瀑,这底下有个深潭,再往东汇成两道支流,分南北向。他们当日寻人主要分了几队,是按照这几个方向分别搜寻的……”
一边说着,白洛一边指点着自己画的示意图上的位置。
“呃,我画得太简单了?”
她不知不觉间按现代地图的示意方法画下了北境一带的地形位置。
苏臻摇了摇头,“不必在意,能看懂就行。你打算再带几个人上路?”
“人多反倒不宜行事,所以我打算再带一个会点武功的,我们俩就不会武功,万一遇到一些讲理说不清的时候……”
白洛轻轻笑着。
“好,我去安排。那几时出发?”
“我先准备一下,再安排好家里的事情,两日后就可出发。”
白洛的目光笃定。
是夜,公主府中宾客早就散去了。
昭月公主已经让人着手开始拆灵堂,文皓十分震惊,前去问询时,公主慵懒地抬眼看着他,“丧仪之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婆母的墓穴也已经定好,灵堂自然是可以拆了
,摆在府中实在多晦气。”
“难道公主不知,灵堂要在家中摆足七日……”
“那是寻常人家的规矩,驸马难道不知此地是公主府?按照天家的规矩,一日足以抵七日了。对了,若明日驸马还想扶馆出城,就早些去休息吧,本宫也累了。”
昭月公主收回目光,望着梳妆台上的铜镜,继续吩咐旁边的婢女帮自己解下发簪,散开发髻,似乎文皓已经不存在了一般。
文皓表情惨淡,冷冷一笑,“既然公主对我如此不满,当初又为何非要下嫁?”
啪的一声,昭月公主将手中的一柄白玉钗拍在桌面上,顿时断裂成两段,断口还划伤了她的手掌。
可见其气力之大。
旁边伺候的婢女简直要吓死了,惊叫道,“公主!您的手出血了!”
昭月公主低头一看,轻哼了一声,“不妨事,你们出去给本宫准备外伤药。”
婢女们退下之后,昭月公主起身,她手掌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血未止时,滴滴答答地落了几滴如红色花瓣一般在地板上。
“公主,仔细手上的伤。”
文皓叹了口气,提醒着。
“本宫当初能嫁给你,自是你的福气。也是本宫从未遇到一个敢拒绝我的男子,不过如今看来,你不外如此。放心,毕竟你还有一张好看的皮囊,好生伺候着本宫,本宫也不会这么快厌弃你的。”
昭月公主离得近时,文皓便能闻到她身上的酒气。
这种生活,其实
他早就了然于心。
最受宠的公主,请下皇命,非他不嫁,并不是有多真心,有多痴情,只不过是权贵的一场玩乐罢了。
她看上的只是自己的皮囊,也许最初时,还有那一点才学,可现在却只剩下将自己玩弄于股掌的乐趣了。
母亲重病时,昭月公主一次都不曾让他去探过病,口口声声以肺痨传染为由,说是为了驸马好,大批大批的珍贵药材往别苑里送。在朝堂上继续散布着驸马多年来尽心尽力照顾着病母的传言,这都让文皓自愧不已。
他更加后悔,当初昭月公主有意下嫁于他的消息传来时,他动摇得那么快,点头得那么顺遂。
最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摆脱心中那个遥不可及的影子?为了彻底为文府翻身,跻身成为皇亲国戚?为了让母亲过几天好日子?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夜更加深沉了,文皓在自己的房中喝得一塌糊涂。
小五从门外进来,端的是醒酒汤,“公子,您喝些醒酒的汤药吧,还是早些休息,否则明天赶不上吉时了!”
文皓听到文小五的声音,更是难过,刚喝过的酒,化作水一般,从双眼涌出。
他从凳子上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朝向之前设灵堂的方向,痛哭流涕,“母亲!是孩儿对不住您啊!”
文小五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自家主子。
“公子别太伤心了,苏大夫不是说过了吗?这两年老夫人的命都是偷
来的,能看到公子成家立业,已是圆了她老人家的心愿。您注意自己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