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夫妻俩当初是因为何玲的事情闹得有些僵,但夫妻感情还是在的,否则白洛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不会如此紧张。
“他怎么了?”
白洛见黄韵欲言又止的样子,便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听狱卒说,是因为何玲跟县令夫人有一层亲戚关系,所以县令夫人督促着此案快些了结。于是那些人在牢里就用了些手段,逼供……”
黄韵尽量说得委婉,但实际上她看到的情形是杨天财被吊起来,打得浑身没一处好肉。
连狱卒都叹他是块硬骨头,就是不肯招认。
即便是黄韵说得简单,但白洛自己想象了一下,也能猜到杨天财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他已经被认定成了重刑犯,一如那个时候的大牛。
白洛手脚冰凉,身子一软,坐回了椅子上。
这个时代断案的关键,往往人证的作用大于物证,深究之下现场环境以及凶案疑点都不会成为嫌疑人自证清明的助力。简单来说,就是大人说了算。
如果一开堂,再一定论,那杨天财怕是凶多吉少了。
这种影响县令政绩的大案子,他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所以就算自己打算另辟蹊径,塞钱去打点也无什么用途了。
“不如写信通知王爷,说不定他有办法。”
黄韵提议道。
“你知道王爷现在在哪儿?”
白洛摇了摇头,“况
且已经麻烦过他许多次了,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他插手,免得被有心之人记下来,落了口实。”
黄韵沉默了,确实,如今英王已经在去北境的路上了,不说路途遥远,就算是派人送信,这一来一回,早就人头落地了。
“你们没事吧?”
苏臻的声音从大门口传来。
他今日刚进城便听说了杨家的事情,本来还要去一趟城西药铺,就先放下自己的事,急急赶了过来。
白洛抬头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勉强答道,“我没事。”
“这事儿也太古怪了吧,我听来消息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把这事归结在先师宅子风水不好。真是荒谬,依我看,肯定是有人故意生事!你好好想想,杨兄弟在外面可得罪什么人?”
苏臻一句话像是给白洛推开了另外一扇窗似的。
她转动了眼睛,仔细想了起来,一年多前他们还在合家村的时候,杨天财刚从外面回来,带着多多。
从来也不曾跟旁人多打交道,他除了上山打猎去集市上卖些野味,也没多少机会跟外人相处。倒是后来,搬进尚阳县城之后,他做了捕快,因为七星帮的事情……
白洛想起当初玉兰跟王屠户合谋欺骗自己,而后却给她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似乎从那个时候开始,他们家就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似的。
“不知道,我们普通人要去查衙门里过去的卷宗,是否会很麻烦?”
苏臻想了想,答道,“你都
这么问了,想必是有必须要查的理由,就算再难再麻烦,也是有办法的。”
白洛一怔,才意识到苏臻打算帮自己去做些什么,赶紧改口道,“我只是随口一问,并不是真有什么具体的计划,你不必为我费心了。这件事……”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点毛病最让人讨厌!什么不用麻烦别人,你自己能行的话,把人推到千里之外,你也忍心?”
苏臻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好歹你也拜在我门下了,旁的不说,因为你家里的事情,师祖清誉都被人损毁,你也该有些觉悟,好好把这案子给理清,还杨家兄弟一个公道,也为你师祖正名!”
白洛哭笑不得,邹老先生确实算得上是她的师祖,不过苏臻明明是热心想帮自己的忙,却非要冠上为先师正名的名义。
说到底一个祖宅被坊间传言风水不好,屡出恶业,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却故意说得好像自己也不是在帮白洛,只是在做份内事一样。
“好,我知道了。”
白洛于是只能改口,应承了下来。
送走苏臻之后,这一日白洛基本上就没有别的什么心思,她赶紧准备了一些外伤药,以及一叠银票,亲自送到衙门大牢里去。上头的人虽是下了严令,可底下执行的毕竟也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白洛出手阔绰,让他们也不好拒绝。
“放心吧,杨家嫂子,该照顾的,我们会尽量照顾。”
拿了人手
短,一番打点之后,白洛知道牢里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至少在开审之前是能保住他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