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今天编了五圈啦。"
这天中午,富翁的管家突然骑马跑来,手里挥着张纸:"
我家老爷要提前取筐,后天就得要三十个!"
丁老三手里的竹篾"
啪"
地断了:"
这、这来不及啊"
"
老爷说了,少一个扣一两银子。"
管家撇着嘴,"
你们穷人,不就是为了钱吗?"
丁老三攥着断成两截的竹篾,指节捏得白。那天晚上,他点着松油灯编到后半夜。油快烧完时,他看见窗纸上丫丫的影子,小家伙正踮着脚往灯里添松脂。
"
丫丫咋还不睡?"
"
我陪爹。"
丫丫的声音带着困意,"
娘说,人多力量大。"
后半夜突然起了大风,窗户纸被刮得"
哗哗"
响。丁老三刚想起身关窗,就听见山上传来"
轰隆"
一声巨响。他心里一紧,抓起油灯就往外跑——东山崖的方向,黑漆漆的看不清,只有风声里裹着碎石滚落的声音。
"
他爹,咋了?"
婆娘追出来,手里攥着他的棉袄。
"
墨竹!"
丁老三的声音颤,"
崖上的石头松了"
第二天一早,丁老三跑到东山崖,腿一下子软了。昨天砍竹子的地方塌了片坡,好几丛墨竹被埋在乱石堆里。他蹲在崖边,看着深沟里翻滚的白雾,眼泪"
吧嗒吧嗒"
掉在石头上。
"
爹,你看!"
丫丫突然指着旁边的矮坡,那里长着丛细细的绿竹,"
这竹子也能用呀!"
丁老三摇摇头:"
这是水竹,太软,编的筐装重东西会散架。"
丫丫捡起根水竹晃了晃:"
可它弯弯曲曲的,像不像小蛇?也许富翁老爷会喜欢呢?"
丁老三没说话,默默捡起水竹往回走。他试着编了个小筐,水竹果然软,费了半天劲才定型,看起来歪歪扭扭的,远不如墨竹编的周正。
第三天中午,富翁的马车停在丁老三家门口。富翁戴着白手套,捏起水竹编的筐看了看,"
嗤"
地笑了:"
这也叫筐?软塌塌的,连筐土豆都装不住。"
丁老三的脸憋得通红:"
东山崖塌了,墨竹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