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來傲然不羈,又怎會在此刻頹敗,自輕自落成為他人座下傀儡?
她忽然想起寂珩玉曾經留在這裡的一個小海螺。
寂珩玉曾經說過,他若不死,只要桑離吹響海螺,不管他身?在何處,都會出?現在桑離身?邊。
那個小海螺一直被她好好地放在身?上,桑離把它拿出?來,放在嘴邊輕聲吹響。
悠然空靈地哨聲迴蕩殿內久久不散,是什?麼也好,聲音也好,記憶也罷,只要能給他提示,讓他從幻夢中醒來……
最後?一片黑暗被白日吞沒,天亮了。
哨聲漸漸消散,偌大宮殿靜謐到落針可聞,桑離緊攥著那小海螺,見?他一動?不動?,心裡最後?的希望也跟著湮滅了。
她頹廢地低下頭?,淚水無聲地砸落到手背。
師兄妹幾人也都很沉默地在後?面悲了神色,殿內氣氛無比壓抑。
倏而揚起一陣清風。
桑離哭聲一頓,她仰看去,匍匐在身?前的巨蛇仍無甦醒之意,眼瞼緊壓著那雙燦色的雙瞳,可頭?頂雙角卻隨著追落而近的光逐漸生花。
一朵,兩朵,三朵……
有藍有粉,有紫也有白,五色斑斕的花朵裝點著他的一雙銀角,撲簌簌抖落在桑離身?上,宛如下了場晶瑩花雨。
她眼中淚意未乾,怔怔了好久都沒有回神。
直到腰身?收緊,尾巴勾纏上來,一圈一圈把她束縛,嚴絲合縫地沒有留下一絲空隙。
巨蛇俯。
他睜開了眼。
桑離張了張嘴,訥然喚出?對方名字:「寂珩玉?」
那雙金色的豎瞳猶如用黃金勾兌出?的海,一望無際的燦色,邃暗且壓迫,倒映著她灰白的面容。
桑離確定是他,看他一臉嚴肅地頂著那雙花角,眼梢沾淚,撲哧聲笑了,笑完又忍不住哭。
寂珩玉抖落滿腦袋的花,苦惱地皺了皺眉,「我原以為你會歡喜。」他以神海中與她相連,桑離聽?後?,心中一動?,撲過去吻了吻他的鱗片。
寂珩玉尾巴勾得更緊,不依不饒般,直接把那顆碩大的腦袋壓在了她肩上,過於龐大的體?型幾乎把她完全掩蓋。
寂珩玉維持著這個姿勢收起靈體?,重換回人形。
他們二人皆坐在地上,寂珩玉雙臂用力摟著桑離,思念無聲地爆發在這個擁抱里。
向來沉穩的月竹清見?此情景不禁喜極而泣:「君上,你醒過來了?!」
岐也喜上眉梢,低聲呢喃:「阿離她成功了……」
桑離這才反應過來現在還不是親密的時?候,她一把掙開寂珩玉,確認他目光清明?,還記得他們,才放緩了緊張的情緒。
「君上,你沒事吧?」厲寧西上前說,「我們幾個可擔心壞了,生怕您老出?事。」
寂珩玉不語,對上厲寧西好一番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