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低头,对着红莲戏谑地一挑眉。
“红莲觉得,这是为何?莫非因建奴是东北蛮夷,蒙古是草原蛮夷,便惺惺相惜了?那辽金亦是蛮夷,铁木真、忽必烈可曾有过半分客气?”
不待红莲回应,和珅自问自答,声音斩钉截铁:“根子,就在建奴在蒙古大力推行的黄教上!”
“贵族之家,五子必送二子以上出家,牧民之家,亦必有一成年男子剃度。”
“出家者,不得娶妻生子。”
“广建寺庙,布施无度,设立政教合一的喇嘛旗,将那活佛捧上云端,地位尊崇。”
“出家即可免徭役、赋税、兵役!”
“有此等好处,谁还愿持刀跨马?所以出家人数,远逾定额!”
和珅嘴角勾起冷笑:“道家修今生,佛家修来世。”
“那套生死轮回、因果报应、来世福报的说辞,用来麻痹人心、消磨斗志,简直是无上利器。”
“让那些曾经弯弓射雕的汉子变得温顺如羊,甘于忍受,便于朝廷掌控。”
“就这样,一个曾令后人口中的欧亚大陆颤抖、建立起横跨万里帝国的蒙古,生生被这黄教,变成了和北京城里那些提笼架鸟的铁杆庄稼一般,只知混吃等死的废物。”
“所以啊,老爷我说这宗教好,好就好在它能让刁民变顺民,是朝廷手中一根无形的缰绳。”
红莲唇角微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她微微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针锋相对的锐利:“老爷真当红莲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儿,拿这等官面文章来哄骗么?”
“前元之时,草原僧人介入俗务过深,娶妻纳妾,淫乱寺庙,乌烟瘴气。”
“宗喀巴大师见此乱象,于永乐七年主持宗教改革,整肃教风,严令僧人不得婚娶,创立格鲁派,即今日之黄教。”
“黄教在草原盛行,亦非建奴之功。”
“孛儿只斤·俺答,史称俺答汗,此人何等枭雄?击败瓦剌、兀良哈,占据河湟之地,逼得蒙古宗主大汗打来孙东迁辽河套,嘉靖二十九年更是兵围北京。”
河湟之地:即青海,明朝及清朝前中期称“西宁”
。
孛儿只斤·达赉逊,亦译为:打来孙、打赉逊、打来素、打来宋、他赉孙阔通、小王子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