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
张九佬一脸懵逼,低声问:“和珅……不是姓和吗?怎么自称刘爷?”
李十八摸着下巴,自以为聪明地推测:“嗨,他大名叫钮钴禄·和珅!姓钮钴禄!译成汉话……嗯,大概是‘牛’的意思?所以叫牛爷?”
和珅:牛你大爷!爷姓刘!汉太祖高皇帝刘邦的刘!
清了清嗓子,和珅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富有煽动力,如同在训话,却又字字句句直指人心。
“如今天下为何谣言四起,人心浮动,为何?”
“皆因这朗朗乾坤,成了他爱新觉罗一家一姓的私产!”
“皆因这天下事,全凭那建奴酋金口一开,乾坤独断!”
“但是这天下事,凭什么他一人说了算?”
“就凭他是君父!”
“君父是什么?就是咱们所有人的爹!”
他和珅猛地拔高音调,充满了愤怒和质问:“可咱们都有亲爹!生我养我,我叫他一声爹,天经地义!”
“可这凭空掉下来的爹,他生我了吗?养我了吗?”
“没有!”
“不仅没有,他专吃我的、喝我的!靠我辛辛苦苦供着、养着!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
“末了,我还得给他三跪九叩,山呼万岁,谢他养活之恩!这他娘的是什么道理?”
“这样的爹,你们愿意认吗?”
这最后一句,如同惊雷,在密室中炸响。
李十八听得入神,咂咂嘴,小声嘀咕:“带劲,是挺带劲的,但是这朝廷大员说话……怎么跟咱码头扛大包的兄弟一个味儿?”
张九佬补充道:“等会誊录的时候,润色一下吧。”
人就是这样,稍微识几个字,就爱拽文嚼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文化”
,说话云山雾罩,以示高人一等。
床榻上。
女子从和珅怀中微微仰起脸,眼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探究,轻声问道:“老爷说话为何如此直白浅显、通俗易懂?”
高情商:通俗易懂。
低情商:大白话,不似文人。
和珅低头瞥了她一眼,目光深邃:“因为这话,本就不是说给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老爷们听的。”
他捏了捏女子的下巴,“是说给这天下被欺压得喘不过气、已无退路的泥腿子、灶户、匠户们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