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止不置可否,“先回府吧。”
出了宫门,马车在淡淡的夜色之中静静地等候着。南行止率先上了沉,站在车辕之上,向成青云伸手。
成青云稍稍一愣,正想自己扶着车辕上车,却听见南行止说道:“若是不想上来,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她一愣,看了看车夫,车夫一脸淡漠,根本不把她的抗议看在眼里。她咬牙,看了看南行止的手,慢慢地把手放进去。
还未触碰到他的手心,他的手轻轻一抬,手指一握,拉住她的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带上了车。
她靠着车壁坐好,马车辚辚而行,渐渐地离开皇城。
回了王府,成青云洗漱完毕之后,对着镜子看脸上的伪装。还好,并没有破绽,她轻轻一叹,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思索案情。越是思索到复杂之处,她的内情就越发的焦虑急躁。
断错案,这是她第一次断错案。若是再慢一步,若是她并没有发现楼三娘琵琶之中的青玉簪,真正的凶手不会伏法,她还会误杀他人,更会让死者的亡灵无法安生。
她握紧手心,心乱如麻。甚至不敢肯定,接下来的查证,是否能够顺利的查出真相……
自己真的适合留在刑部,真的适合断案吗?
迷迷糊糊之中,她难得清醒的入眠,睡梦之中,全是凌乱又难受的梦境,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成青云翻开成怀谷的手札,照着手札之上记录的方法验尸。
“爹爹,这人很奇怪。”
成青云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变得又细又柔,她一怔,一抬头,发现自己身高也很矮,身量才堪堪超过饭桌而已。
眼前的一切朦胧又模糊,似隔着飘繆的雾气,消散了又聚集,身前站立的父亲若隐若现,记忆中,分明清晰俊朗的轮廓那么的模糊又恍惚。
“怎么奇怪?”
成怀谷摸了摸她的头。
成青云拉着他的手,走到尸体前,指着尸体的下身,隔着衣裤,那尸体之间有粗而硬的物体高高的立起,将裤子都微微支撑起来。
“他死于脱阳。”
成青云下了结论。
成怀谷沉吟几声,俯下身查看尸体,片刻后,厉声说道:“你再仔细看看,他到底因何而死。”
年幼的成青云盯了尸体好一会儿,确定地说道:“他就是死于脱阳,马上风。而且,方才有人说了,他沉溺于女色,毫无节制,身体亏空很是严重。”
“哎……”
成怀谷重重地一叹,“青云啊,你或许并不适合断案,你性情有些急躁,做事有些莽撞。有时候也只看眼前,不顾及长远,你只看到这尸体赤裸下身,却没发现他脸色发绀,脸上的皮肤下有血瘀。还有,他双眼凸出,上下牙齿微微咬着舌尖,所以,他死于窒息,而不是死于马上风。”
“为什么,可是他下身明明……”
成青云还想辩解。
“你个小小的女儿家,只知道盯着男人下身看干什么?”
成怀谷气得不轻,双头捂住头很是苦恼的摇头,“算了算了,你根本就不适合断案,你性子浮躁,自幼就是这样,哎……”
“哪儿有?”
成青云跺脚,“爹爹,你不信我,我可以的,我只是知道的还很少,经历的也少,你教教我,你教教我啊……”
心存芥蒂
“哼!”
成怀谷甩开她的手,冷漠地转身,走入重重迷雾之中。
成青云情急之下追了过去,却发现自己越往前走,迷雾越是浓烈,哪儿还有成怀谷的身影?
“爹!”
她对着空茫厚重的大雾空喊,独自一人迷失在荒野里,无处可逃,也无处可寻。茫茫的四野八荒,只有她伶仃的身影,茕茕孑立,孤苦无依。
因为不会断案,她被父亲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