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夫子。”
朗星河爬到严夫子跟前,挥挥爪子吸引严夫子的注意力。
严夫子低头去看,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小白熊左爪成拳,右爪弹出一根指甲,做出敲击的动作。
“笃笃笃”
小白熊口中发出声音——敲木鱼。
“你!”
严夫子眼睛一亮,宛若冬雪初融。显然,他认出了眼前的小白熊是自己那离家多日的小弟子。
“这大冷天的这怎么”
严夫子高兴坏了,俯下身要去抱小白熊。
朗星河连连后退,忙道,“不用抱,不用抱,我不冷!”
头摇成了个拨浪鼓。开玩笑,就自己这体格,可别让夫子折了腰。
窗外飘起了细碎的小雪珠,世界银白一片。夫子院内炉火的暖光映照在墙壁上,腊梅枝投下了美丽的剪影。梅花的清冷幽香中夹着丝丝缕缕的香甜,让人忍不住用力一嗅。
“好香啊。”
四只小白熊沉醉在这暖融融的香味中。
“来吃。”
严夫子笑嘻嘻地招呼小熊们上炕。
长炕上摆着一个石几,石几上有个小火炉,火炉里煨着香甜的板栗,火炉上支着一个铁丝架子,上头是一只小陶壶。陶壶冒着腾腾热气,里头如蜜的红枣茶咕咕冒着泡泡,水汽氤氲中带着甜蜜。
严夫子给四只小熊一人倒了一杯暖呼呼、甜蜜蜜的红枣茶,又提来干果篮摆在四只中间。
冬天嘛,就要吃吃喝喝,才不寂寞。
朗星河捧着热烘烘的枣茶,打量着严夫子的住所。和自己离开时相比,夫子房间里的东西更多了。
桌案上堆着书简古籍,书架上也是装得满满堂堂,衣架箱笼边儿散着几件衣袍,两只软底布鞋东一只西一只,隔了八丈远。
严夫子不习惯陌生人进出自己的小院,只让校工负责院内的打扫,却不肯他们进屋整理的,深恐不了解的人弄乱、弄坏了乐谱古籍。因此屋内的一切都是严夫子亲力亲为。
朗星河心里有些难过,自己作为嫡传弟子,那就是相当于儿子一般的存在,在严夫子年老衰微之际,自己本该在其身前照料服侍的。结果呢,自己一去三四年,便是年节也不曾回来过一次。
看着严夫子霜白的两鬓,朗星河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自己还有一百七十年才成年,有大把的时间去看无边的海、崇峻的山,可是严夫子可能连七年都没有了。
“哟哟,这是怎么了,嘴巴都能挂油瓶啦。”
严夫子揉揉朗星河的头顶,似是透过那张毛茸茸的圆脸看透了他内心的羞愧。
“我在书院挺好的,倒是你在外头吃苦了。”
严夫子在书院教书也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小弟子的跌宕遭遇自是有所耳闻。
“没有吃苦。”
朗星河忍不住用毛绒脑袋顶顶严夫子的手掌心,闷闷道,“只不过还是家里好。”
“这次回来,我可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