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琪看着自己皇阿玛那双沉静的眼睛,嗓音低而平,像是把身上最后一副镣铐解下来,轻轻放在地上,
“儿臣这辈子辜负了太多人,辜负了父皇的期许,辜负了额娘的期盼,更辜负了欣荣,可儿臣最不想辜负的,是小燕子,她为儿臣豁出过命,儿臣也该为她,豁出这一生。”
皇上沉默良久。
殿内只剩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烟气,一缕一缕地在晨光中消散。
他望着眼前这个跪得笔直的儿子,那些年他天真热忱、重情重义的模样一一浮过眼前。
可也正因他性子太过赤诚,才屡屡被深宫的规矩和皇族的身份困住,受尽煎熬折磨。
如今他愿卸下一切枷锁奔赴自由,既是成全小燕子,也是成全他自己。
良久,皇上缓缓颔,终是松口应允,
“好,朕准你所求,从今往后,世间再无五阿哥永琪,朕会对外昭告天下——五阿哥重病不治,不幸薨逝。”
永琪心头一松,深深叩拜谢皇恩。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时,他忽然觉得身上那副压了二十多年的枷锁哗啦啦地碎了一地,整个人像卸下了万钧重担。
他直起身,眼眶微微泛红,却对皇上露出了一个许久不曾有过的、坦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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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辗转,一月倏忽而过。
宫里一场接一场的风波终于彻底落定,阴霾散尽,朝野安宁,六宫太平。
紫薇与尔康历经生死磨难、几番波折坎坷,终得圆满归宿。
宫中择了良辰吉日,为二人举办了盛大婚礼。
大婚第二日,天朗风清,晨光和煦。
永琪褪去了所有皇子锦袍,换了一身布衣素衫,干净利落,身上再无一丝皇族的繁复纹样,整个人清爽得像被雨水洗过似的。
小燕子站在他身边,穿了一身轻便的鹅黄衣裙,间只簪了一朵路边新摘的小野花,眉眼间却恢复了往日的灵动鲜活。
两人并肩立在午门外,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朱红宫墙。
晨光洒在琉璃瓦上,金灿灿的一片,宫殿的轮廓在朝阳里温柔而沉默地矗立着。
这里有他们轰轰烈烈爱过的痕迹,有争执、有误会、有亏欠、有颠沛,有无数爱恨纠缠的过往。
可那些笑过的,哭过的,闹过的,撕心裂肺过的,从今往后,都成了故事里的一页,翻过去,便不必再回头看了。
永琪轻轻牵住小燕子的手,掌心温热地覆着她的指节,温声开口,
“小燕子,我们走,我们去大理,过只属于我们的日子。”
小燕子眉眼弯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眶微微泛着红,可嘴角的笑却比朝阳还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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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安然,时序流转,紫禁城的晨钟暮鼓一声声敲过了春夏秋冬。
数月安稳待产之后,承乾宫终于迎来了那个被所有人盼了许久的日子。
那日清晨,天光刚透进雕花窗棂,承乾宫内便传出了洪亮的婴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