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理解皇阿瑪的用?意,目前給他們施粥,但不保證每個人都能吃到一碗粥,數量有限,他們若是沒法入京,也不能吃飽,或許那些流民便會?折返回去直隸,直隸那邊的農田始終是要有人耕種的,不能一年收成不好就徹底不再?耕種。
「什麼時候開始施粥。」
「分?兩次施粥,巳時一次,申時一次,佟姨,你別哭了,你本來不該來的。」
林翡兒?擦掉眼?淚,讓胤禛帶她去煮粥的地方,她讓胤禛去忙,不用?管她,她也不會?擅自走出營地的,營地里有人已經開始生火煮粥,她想過去幫忙,不過汪德全跟小才?子壓根不讓她沾手。
「娘娘……」
「我說過什麼?」
汪德全立即改口叫主子,雖說有這?麼多人護著娘娘,娘娘應該不會?出事,不過出門在?外還是小心為上,「主子,這?些讓我們來做吧,主子別髒了手。」
林翡兒?要是怕髒了手就不會?過來了,她讓汪德全跟小才?子他們兩個別管她,她幫忙生火。
巳時一到,外頭已經開始排隊。
林翡兒?幫忙舀粥,儘量每一勺都舀滿,這?一站便是一個時辰,沒想到一個時辰過後,這?粥很快就分?完了,可後頭還有很多人在?排隊,她問一旁的人,為何不繼續施粥。
「姑娘,每日就施這?麼多粥,沒了就沒了。」
「可是還有人沒有領到啊。」
「那沒辦法,他們只能餓著,這?是上頭的意思,我們也只是奉令行事,姑娘是不是第一次過來,前幾日也有一個姑娘大發善心過來幫忙,來了兩天被她家裡人帶回去了,怕她一個姑娘家在?外頭出事,不過我看?姑娘有這?麼多人護著,應該沒事。」
「沒了就不可以再?煮嗎?他們不是還餓著?」
那個小官說只能餓著,若是讓他們吃飽,他們就賴著不走了。
林翡兒?有些怔愣,她以為的施粥是每個人吃飽,可實際上是想讓他們趕緊回去,吃不飽吃不夠,那些流民沒法在?京城待下去就只能回去,再?說了,其實胤禛他們雖然負責施粥,不過他們在?營帳里,只是過來看?看?,阿哥們不用?幹活,真正幹活的是下面的人。
像她估計在?別人眼?里也只是富貴人家過來玩樂或是想博取一個好名聲,畢竟她身邊跟著這?麼多人,她還是主子,不曾顛沛流離,更不會?吃不飽。
可憑她一人之力猶如蚍蜉撼樹,沒法改變現狀,她也沒法讓剩下那些人吃飽,更不能讓惡劣的天氣變好,她什麼都改變不了,也幫不了他們。
這?成千的流民一直賴在?城外對京城而言不是好事,施粥也不過是緩兵之計,暫且安撫人心,實際上皇上想讓他們離開,她無法置喙什麼,皇上想讓京城安穩,只有京城安穩了,大清才?能安穩,大清安穩了,大清國的百姓才?能不受禍亂侵擾,她沒法說誰對誰錯,誰都有自己的立場,有自己的處境。
不過比起外頭那些人,她太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主子,我們該回宮了。」
「申時還要施粥,我還不打?算回去。」
「主子,這?……」
「你們別勸我了。」
林翡兒?執意再?留幾個時辰,到了申時又繼續施粥,這?一天第二輪施粥結束後,他們才?啟程回宮。
她連著去三天,三天過後她聽說明日就不再?施粥,明日會?給流民發放乾糧,他們拿著乾糧回到他們的家鄉,往後不再?施粥,他們若是執意留在?城外,那餓死?就是餓死?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那些流民頓時變得激動?,要衝進營地裡面,外頭有人叫囂,辱罵皇上,辱罵大清,將幾個阿哥都罵上。
汪德全有些害怕,「主子,那些人會?不會?真的衝進來?」
林翡兒?看?向胤禛,胤禛倒是淡定,說每一日都有人想衝進營地,說過一會?兒?他們鬧夠了就沒事了。
「佟姨,你今日先別急著離開,在?這?里再?待一會?兒?,等那些人不再?鬧事了再?回去。」
他們在?營帳內,只能聽到外面的喧鬧,多人的叫嚷,其實是看?不到,感知?不到外頭有多亂,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然靜下來。
胤禛讓她待在?這?里,他帶著人出去了。
到了傍晚,胤禛讓人將她送回宮。
她坐在?馬車裡,掀開帘子看?向外面,發現營地外面有不少血跡,甚至地上還有不少屍體,那屍體就橫在?那,空氣中仿佛還瀰漫著一絲血腥味,而還留在?營地附近的流民眼?神有些麻木,麻木中又透著一點畏懼,幾個時辰前的動?亂是用?武力直接鎮壓了吧。
「娘娘明日還是不要出宮了,太危險了。」汪德全有些後怕,他自己都不敢再?看?外面。
「不出來了。」林翡兒?知?道自己出來要有人護著,等於是給別人增添麻煩,她應該不會?再?單獨出宮了。
汪德全鬆一口氣,不出來就好,這?流民那麼多,難免有窮凶急惡之人,萬一傷著娘娘就不好了,況且娘娘心善,怕是見不得這?樣的場景。
林翡兒?是見不得這?樣血腥的畫面,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只待在?宮裡吃齋念佛,只是自己躲避現實,尋找內心平靜而已,幫不了任何人,真正能幫到別人的是要付諸實際行動?的,而不是單純抄寫佛經,而真正修行的人是要身體力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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