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
*
來不及思考自?己什麼感覺,又?或者不願意深想,越浮玉匆匆離開院子?,跨過門檻時,全部思緒已經?轉移到雹災上。
剛轉彎,迎面跑來的付長盈一頭扎進她懷裡,後面還?跟著匆匆趕來的莊掌柜。
越浮玉被撞得後退一大步,匆匆站穩,伸手拽起跌坐在地上的小孩,快又?不失鎮定地開口?,「別慌,慢慢說?。本宮和佛子?都沒事,府里怎麼樣??外?面呢?」
昨晚住的院子?很?小,又?有樹木阻隔,冰雹沒落下多少?,只有淺淺一層。即便如此,冰雹也有腳踝高?,外?面恐怕更嚴重。
付長盈拍拍屁股上的冰碴,飛上下打量公主,確定對?方沒事,才鬆了口?氣,壓下臉上的慌亂、還?有一絲不明顯的驚訝,「您……和師兄都沒事,真是太好了。府里不用擔心,只有車夫起夜,額頭被冰雹砸出血,傷口?都處理了。」
今天是回京的日子?,下人們早就收拾完物件、提前去京城了,府里只剩千秋子?、付長盈、公主和一位車夫。
昨夜,千秋子?想到明天就要離開濰縣,半是激動半是不舍,實在睡不著,偏要拉著小弟子?對?弈。下冰雹時,兩人正在下棋。付長盈還?是個半大孩子?,第一次見這麼大的冰雹,確實嚇到了,想起府里還?有一位尊貴的公主,愈發擔心,恨不得頂著拳頭大的冰雹去找對?方。
千秋子?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起身,關上搖搖欲墜的窗子?,又?用桌子?頂住。目光落在牆上,眉宇間?難掩憂慮,心不在焉回道,「別添亂,有人會照顧她。」
付長盈以為師父口?中的人,是公主的侍衛,沒想到……竟是師兄?
話說?回來,那個院子?一直是師兄在住,後來公主搬進府里,師兄才離開。而且,聽說?師兄也不和他們一起回京,是發生什麼了麼?
付長盈愣神的時候,莊掌柜已經?接替他,開始回答公主的問題。到底是掌柜,比小孩子?穩重太多,同樣?焦急,但三言兩語就說?清了濰縣的情況,「街上的鋪子?問題不大,房頂牆壁足夠結實,不能說?完好無損,但最多碎幾?塊磚瓦,或者門窗有些損毀,受傷的人不多,且只是皮外?傷,不嚴重。」
「但是,」莊掌柜話鋒一轉,拎起褲子?,給公主看他腿上的水痕,那是他淌過冰雹留下的痕跡,「冰雹太大了,已經?沒過小腿。城裡還?好,北面的普通百姓怕是不好過。」
城裡的房子?,都是磚瓦房,尚能抵禦一場冰雹。但濰縣北面都是一些獵戶、樵夫、農戶,房子?蓋在山腳,還?是土坯房。
昨晚那麼大的風,很?容易吹斷樹枝,甚至吹倒樹木。若是倒在房子?上,一層土坯根本承受不住。
腦海中又?開始嗡鳴,尖銳的聲音像是一根針狠狠刺入大腦,只是這一次,不會有人輕聲告訴她別怕。
越浮玉扶住牆,收起突兀的軟弱,用力閉了閉眼,穩住情緒吩咐,「莊掌柜,通知所有鋪子?,關店。沒事的夥計都去救人,讓他們千萬小心,以自?己的安危為先。若是受傷,也不必擔心,一切花銷本宮來出。長盈,」她深吸一口?,再睜眼時,臉上已無半分?慌亂,唯有堅定,「你陪本宮去城郊看看。」
……
很?快,越浮玉帶著付長盈,還?有兩個護衛,前往濰縣北面的城郊。
路上冰雹很?厚,馬車無法通行,眾人只能一腳深一腳淺地淌過去。及膝的冰雹擦過褲腿,冰冷堅硬,冰碴黏在布料上,時間?久了又?慢慢融化,化成冰冷的水滴,打濕衣擺鞋面,濕透的衣褲愈發沉重,好像墜著一塊石頭。
付長盈也擔心城郊百姓的情況,但時間?久了,難免不耐。他撈起衣擺,搓掉上面的冰粒,又?用力絞緊,擰乾衣服上的水分?,彎腰時,餘光掃過身側的公主。
公主同樣?步伐艱難,甚至因?為裙擺寬大,比他更難以前行。她似乎也注意到這點,乾脆捲起一半裙擺、拎在手裡,露出寬大的膝褲。
這番舉動不說?驚世駭俗,也能稱之膽大妄為,可公主的表情卻很?冷靜,像是根本不在意自?己做了什麼,只是眉目下壓,隱約顯露一絲憂慮。
他的目光太明顯,永照公主有所察覺,轉頭笑笑,聲音溫和,「忍一忍,等出了城,地面空曠,冰雹會薄一點,路也會好走一點。」
……竟然被安慰了。
付長盈怔了怔,莫名羞愧,他加快腳步,覺得剛才的自?己好丟人。永照公主千金之軀,落入泥濘,不僅絲毫不介意、一心擔憂百姓,還?能注意到他的不舒服,他只比公主小兩歲,卻像個孩子?似的耍脾氣。
付長盈大步向前走,好像要把丟人的自?己甩掉,同時忽然想到,這樣?的公主和師兄有點像,但具體哪裡像,他又?說?不出來。
安撫了緊張焦慮的少?年,越浮玉繼續打量周圍的情況。和莊掌柜說?得差不多,城裡的房屋還?算完整,百姓們自?發出來,清掃門前的冰雹,或者修補砸壞的房頂。
正好路過醫館,裡面只有兩三個人,都和車夫情況相?似,受了皮外?傷但不嚴重,還?有心情開玩笑。
越浮玉稍稍鬆口?氣,父皇的聖旨很?有效,大多數人都做好準備,雹災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而且,一年一度的商會結束了,商人們賺到錢,不介意在濰縣多留幾?天,附近的百姓若是著急回家,也能踩著冰雹離開,最多艱難一點,不至於無法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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