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無極捧著飯碗,用筷子小心夾起一點米飯,放入口中。
當食物那種不純淨的煙火氣順著喉管滑入胃裡,易無極想起了羽光。
那是易初的母親,一個孤零零活了三千年的重明鳥。
她偽裝自己妖族的身份,化作羅剎國的一名藥師,在東洲的戰場後方救治傷員。
一場戰役里,易無極受了重傷,被安置在東洲傷員大本營。
他就是在那時認識羽光的。
她是個很善良的姑娘,對所有的傷員一視同仁,都很照顧。
少年人心動來得莫名,還未知道「喜歡」兩個字,就跑去和人家說:「羽光姑娘,我西洲蒼山的風景極其好,若是可以,我想邀你去看看。」
「不止是蒼山,蜀中也有絕美的風景……」
「不……不只是蜀中,還有南海,北洲……」
「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只要和你一起看的話,都是好的。」
那三千多歲的大姐姐聽了,只掩唇輕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彎著眉眼道:「小弟弟,我都三千歲了。比你不知道多少輩的曾曾曾曾祖母年紀都要大了。」
易無極抿唇想了想:「沒關係,我年紀小,但我可以活很長,我可以和你看以後的花。」
此後易無極傷好,除了每日送物資過來,還獨獨帶了一朵花。
那真是,極好極好的一段時光。
只是後來……
東洲的傷員基地位置泄露,羽光為了傷員們,與炎魔同歸於盡。
易無極來到時,已經太遲了。他只能救下羽光的一縷魂魄,種在異淵最深處。而羽光留給他的,只有一顆蛋,還有臨死前的一個吻。
他花了半年的時間,在蛋上滴了鮮血,化作女身將它孵了出來。
現在……她長大了。
易無極用眼角地餘光看向易初,心想:惟願吾兒魯且鈍,無災無難到人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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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易初將易無極送到了門口。
易無極想了想,從納戒里取出一個金絲籠,遞到了易初面前:「這是你母親給我的翎羽,我現在把它給你。」
易初看著面前的翎羽,眼神一下黯淡了下來:「既然是母親給你的,你給我幹嘛,你自己拿著唄。」
易無極抿唇,想了想道:「我怕戰場上刀劍無眼,把它弄掉了。」
易初撇撇嘴:「這是多無眼才能傷到納戒啊……」
她嘴上這麼說著,還是伸手拿過了金絲籠。
易無極笑了一下:「那爹走了。」
易初嘆了一口氣,對易無極道:「那你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