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怪你,都怪你,呜呜呜,我还以为你不想娶我了。”
冬妹满眼委屈,又狠狠锤男人几下。
穆常平抱着人,笑得像个二傻子,这会儿冬妹说他啥他都应。
“哥,咱还过去巡逻吗?”
石头躲在树后偷瞄岸边相拥的两人,眼里带着坏笑,“哥,咱去吓吓常平哥吧?肯定好玩!”
“好玩个屁!憨货。”
穆常安阴着脸刀石头一眼,抬手甩他一巴掌,朝后打个手势,“都往后退,动静小点儿。”
“不好玩了吧?”
雷五瞥一眼揉后脑勺的石头,眼里满是幸灾乐祸。
“哼,你敢说你不想看热闹?”
石头踹人一脚,谁不了解谁啊?装啥的装!
“欸,你站住!”
雷五蹑手蹑脚追打上去。
石头哼一声,跑的更快了。
站住挨打吗?
他才不傻呢。
穆常安走在最后,临走回头又看一眼,隐隐约约听到冬妹问他哥,“咱俩的事儿你告诉穆叔了吗?”
他听到他哥说,“没有,过去的事对咱俩都是伤疤,我不想提,也不想让你哭。”
俩人再说了啥,他就没听到了。
对于往事他哥不说他也不问,揭开了无非是血淋淋的伤疤。
“可我。。。。。。我怕。。。。。。”
冬妹紧紧攥着男人的衣服,伏在他胸口痛哭出声。
与其最后被揭穿,她宁可是她自己先说出来。
自她有记忆开始,她就在盐矿里了。
他的爹娘、大哥、姐姐都在盐矿里做工,没日没夜。
煮盐洗盐的盐屋低矮狭小,人进去都得弯腰,夏季高温闷热,冬季滴水成冰。
小时候,她最喜欢这个低矮的屋子,因为对她的身高来说高度正正好,慢慢的,她看到爹娘被低矮屋子压弯了腰。
压折了腿,手指因常年洗盐搓盐变形粗大,手心手背被盐水侵蚀的满是伤口。
大大小小、长长短短的伤口,密密麻麻遍布手掌,伤口结了痂又裂开,裂开又结痂,反反复复没个消停。
记忆中,爹娘手上总是有血。
她一天天长大,慢慢知道许多事儿,比如腰胯长刀、手握鞭子的人不是保护他们的人,而是负责监管他们、打他们的打手。
他们鞭子常年发黑,那不是鞭子的颜色,而是长年累月打人留下的血渍,洗不掉了。
再比如,每月来一次的和蔼胖管事,次次来都给他们送吃的,她小时候最期待他来。
因为他来了,她们就有好吃的,就能吃到面。
后来她才知道,他每次来不光送东西,还要抓人,漂亮的姐姐都被抓走了,再回来有的人疯了,有的人不哭不笑,像是个没了魂的行尸走肉。
小时候她很讨厌爹娘往她和姐姐脸上擦灰,还不让她们洗澡,大了她才知道那是为了保护她们。
再后来,她大了也懂了,但是阿姐却被硬生生抓走了,再没回来过。
所以,她用石头划破自己的脸,到现在脸颊上还有一条半指长的疤痕。
但是她还是没躲掉,被管事带走欺负了,那一夜她想过死。
但是被常平哥劝住了。
她六岁那年,常平哥被送进盐矿,孤零零一个人,不哭不闹的。
爹娘看他可怜,就时不时照顾一二,一来二去,他们就熟悉起来。
一起长大,一起熬了那么多年。
再后来,管事还想欺负她,爹娘拼死护她,娘因为这件事死了。
因着娘的惨死,八号盐洞的旷工奋起闹事,虽然最后被压下去了,但还是给了那些管事的一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