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在抖。
不是地震的那种抖。是一块骨头被人握住两端用力掰弯时的那种——嘎吱声从山体深处传出来,带着石头碎裂前特有的闷响。
洞外,两根灰白色的手指触碰了倒悬之山的山脚——也就是朝天的那一端。
山体表面残存的暗金色壁画凹痕全部亮了。不是苏醒。是绝唱。万年的封印在恐惧之神的本体力量面前如同纸糊,暗金色的光芒被灰白色的霜层一寸寸覆盖,熄灭。
从山脚向山尖。从洞口上方向洞口下方。
留给叶银川的时间,取决于那两根手指碾碎这座山需要多久。
叶银川没看洞外。
他盯着石台上那截断棍。
两米长。插入石台约四十厘米。露在外面的部分布满暗金色纹路,纹路的排列方式他现在看得懂了——不是阵法,不是铭文。
是招式。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次挥棍的轨迹。起手、蓄力、出击、收招。从棍头到棍尾,刻了三千七百二十一式。
齐天猿神把自己毕生的武道,刻在了这半根棍上。
叶银川右手握住断棍。
棍身滚烫。
不是恐惧代谢产生的热量。是一种来自更深处的、带着脉搏的温度。像是在握一根活着的骨头。
他拔。
没拔动。
石台纹丝不动。断棍像是从石台里长出来的,根本不存在拔出的可能。
洞外传来第二声闷响。山体的震颤加剧了。头顶有碎石掉落,砸在他的肩甲上弹开。
叶银川换了个姿势,双手握棍,后肢蹬住石台边缘,腰背力。
齐天神性的纹路在他全身亮起,暗金色的弧线沿着肌肉纤维流淌。
他拔。
棍动了半厘米。
然后锁死。
一股力量从棍身传来,不是排斥,是——询问。
叶银川的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画面。
第一个画面:他躲在岩缝里,用石头刻出恐惧频率欺骗盲恐兽。
第二个画面:他触碰祭坛心脏,播放“创伤频率”
,逼停了整个陨石坑。
第三个画面:他将斩法刻痕写入地脉,唤醒三百公里沿途的暗金微光。
三个画面闪完。棍身传来的力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其简短的判定。
“够狠。够聪明。不够硬。”
叶银川的嘴角抽了一下。
棍在嫌他弱。
它不是拔不出来。是它不让拔。
半米高的猿猴想拿三丈巨猿的武器,棍自己不答应。
洞穴剧烈晃动。一块两米见方的岩石从穹顶脱落,砸碎了石台旁的地面。灰白色的霜层已经蔓延到了洞口外缘,正在向内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