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一下接着道,“我们不养,不种,这城里人他吃什么?都喝西北风啊!”
“也许农民啊!就是吃地瓜的命,种出来的粮食统统上交,不准多余自留粮。”
坐在炕尾正在上棉鞋的刘淑英随口说道。
“放屁,地瓜既然那么好,为啥交公粮不收地瓜呢?他们干部的肚子是肚子。俺们这些老农民的肚子就不是肚子?”
姚爷爷当场就拍着炕桌直起了身子。
“爹,别生气。别生气。”
姚长海赶紧劝道,接着转移话题道。“咱,看文件,看文件。”
这新文件他誊抄一份,就是拿回来琢磨的,“看看有没有漏洞可钻。”
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对,“呸!不是不是……是……”
“认真学习文件,深刻贯彻上级的思想。”
妮儿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
“哈哈……妮儿说的太对了。”
刘淑英放下手中的针线摸摸妮儿的朝天辫。
“对,对认真学习文件,深刻贯彻上级的思想。”
姚长海重复道,“这文件里写着:不准扩大自留地;不准扩大个人院套;不准社员个人开荒;不准搞自留山;不准个人养驴骡;不准匠人单干;不准用集体名义搞个人开业或变相单干;不准买卖、出租自留地,雇工剥削……”
“他们不让干,咱不干就是了,种地能吃饱肚子,谁愿意风吹日晒的讨生活。”
姚爷爷掐这手指数了数道。
三个人认真的开始学习文件,那真是掰碎了,一个字、一个字的甚至是胡思乱想的终于找到漏洞,呸……不是不是,不是漏洞而是有可能遭受到毁灭打击。
“长海,咱的桃林属不属于尾巴!”
刘姥爷放下文件轻蹙着眉头说道。
“当然不属于尾巴了,桃林归姚湾村大队,全体社员所有。”
姚长海随即就说道。
“我知道,这里写的不清不楚的,怕就怕有人为了邀功……”
刘姥爷的潜台词很明显,“他们和小将们不一样,小将们单纯、热情、有些无知,但有一点儿他们的几乎没有功利性。”
姚爷爷一拍大腿道,“亲家老爷说的太对了,他们可是上级领导。性质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长海你忘了浮夸成风,为了达到要求不但咱的口粮没了,差点儿种粮都没了,要不是挨着这青兰山和盘龙湖,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有时候为了媚上,他们真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往事历历在目,姚长海清楚的很,可是他把纸瞪出个窟窿,“姥爷!”
他挠挠头道,“这个我真看不出来有啥不妥。”
刘姥爷拿着文件,拿笔划了一下,递给姚长海。
姚长海低头一看,划线的地方。“凡生长在与生产队土地交界处,对队里的土地有直接影响如滴水遮露等或间接影响如遮阳等的,一律砍掉。”
“这……这不碍的吧!桃树都长在岭上。”
姚长海抬眼不敢置信它们怎么能扯上关系。
刘姥爷猜测道。“人的嘴两片皮,说话有两手。怎么说都行啊!他说遮阳了,影响灌溉啦!”
他接着道,“不是咱们把人给往坏里想,而是……”
姚爷爷接着话茬说下去道,“不得不防啊!虽然桃子今年让咱们操碎了心,可真要砍了,这是祖祖辈辈种出来的。”
“这桃子都凝结了咱多少的血和汗,起早抹黑。披星戴月,酷曙严冬,风沐雨淋,许多创伤,许多病痛等等辛酸构成了这些产品,为的是能吃得饱一点,为的是孩子们能有一条裤子穿,为的是外面下大雨屋里不下小雨……一句话为的是有口吃的,有衣蔽体。”
姚爷爷说着说着眼眶泛酸。
姚长海苦笑道,“还真是官子两张口。左说有理,右说也有理。对领导说一套,对百姓又是一套。就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无论怎么说都是对的。”
“那我们怎么做。”
姚长海双手交握放在炕桌上拧着眉头说道。
“万灵丹!”
妮儿奶声奶气地说道。
刘姥爷眼前一亮,“就是万灵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