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要生氣了,我願意以後都跟著夫人,小姐放心,趙景少爺的事,我跟誰都不會說的……」
卿雲本來就是個寬厚的人,見她這樣說,頓時也內疚起來,道:「你別這麼說,也是我脾氣急了些,把氣撒在了你身上。」
「我是小姐最貼身的丫鬟,咱們主僕是一體的,小姐有氣不朝我撒,朝誰說呢。」月香也說道。
卿雲被說得眼淚都快下來,勉強笑道:「快別說這種話了,我剛讓玉蓉跟娘說,把你換回來呢,沒你在身邊,我什麼事都辦不成的。」
月香也是聰明人,她也猜到卿雲是下定了決心了,上來給她卸妝松發,忙活了一會兒,才看著鏡子裡的卿雲輕聲問道:「小姐原諒趙景少爺了?」
卿雲只淡淡一笑,神色疲倦。
「談什麼原諒不原諒呢,王孫公子的常態罷了。
娘今天已經把話說透了,咱們還能不懂這個道理嗎?」
月香給她梳著頭,主僕在鏡中對望著。
「小姐是覺得嫁給趙家是自己的責任嗎?」月香有點心疼地道。
卿雲頓時笑了。
「這樣說,有點太自命清高了。」她也看著鏡中的自己,淡淡道:「難道沒有責任,我就不嫁人了嗎?
既然要嫁,既然趙家已經是最好的選擇,花信宴已到尾聲,一切塵埃落定,不過是順理成章罷了。
我們家總要有個人頂起來的,我是大姐,不然等爹娘老了,還真要探雪去給凌霜撐腰嗎?」
「但趙景少爺……」這次換了月香遲疑起來。
「哪能人人都跟爹娘那樣一見鍾情呢,只要夫妻互相尊重,平平穩穩就好了。
他是聰明人,不會真正逾越世俗的規矩,就是他想,也越不過道德倫理,過不了我這關,我只要論跡不論心就行了。不早了,睡覺吧。」
第83章心亂
相比卿雲那邊已經想明白,嫻月這邊,仍然有點心不在焉的。
雖然搬了家後各有各的房間,但凌霜睡前習慣在嫻月這裡消磨一陣再去睡覺,而且兩人房間之間是相通的,本質上還是和住在一起差不多。
「娘說的那些話你可別往心裡去,你要不要嫁張敬程,隨自己的心來。
也別信什麼你們要保護我,我自己保護自己就成,尋常男人我都能打贏三五個,怕什麼。」凌霜趴在她梳妝檯上一邊玩一邊道。
嫻月正卸飾簪環呢,她的頭髮可不是件容易事,每晚都兩三個丫鬟圍著弄,她睡前是要全部解開的,用柚子油全部擦一遍,滋潤頭髮,也清了一天的灰塵,然後用巾帕裹著睡覺,到第二天再重梳頭,她有時候懶洋洋的,被趙夫人她們開玩笑說是「懶美人」,其實也確實是沒睡好。
聽了凌霜這話,嫻月只淡淡道:「你別說傻話了,這世上人欺不欺負你,跟你打人厲不厲害有關係?
照你這樣說,營里的武官應該最厲害了,怎麼還一個小小七品文官就能逼得他們家破人亡呢?
滅門的知府,破家的縣令,權和勢才是真正的力量,你懂什麼……」
婁二奶奶說保護凌霜,凌霜肯定是不肯承認的,但她作為老三,確實沒經過真正的暴風驟雨,她出生時,婁家二房已經在揚州安家,不像卿雲和嫻月,雖然那時候也小,不記事,但都是跟著婁二奶奶從京城千里迢迢南下的,嫻月的身體,就是那場風雨留下的最堅實的印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個,卿雲和嫻月,骨子裡都是比凌霜更現實的。
婁二奶奶那幾句話,與其說是在勸她們,不如說是做娘的,在教女兒為人處世的道理。
「那你也別就選張敬程啊。」凌霜道:「你又不喜歡他。」
「你怎麼知道我不喜歡他?」嫻月梳著自己的頭髮問道。
凌霜頓時來了精神。
她笑起來,跳到嫻月面前,道:「二小姐,你可別再跟我來這些雲遮霧繞的東西了,你當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呢?」
嫻月只當她是詐自己,挑起眉毛道:「我幹了什麼?你倒是說說。」
凌霜大笑起來。
「你那個神神秘秘的『意中人』,不是賀雲章是誰!」她得意道:「還想瞞我,我早明白了!」
她這話一說,桃染手裡的梳子險些沒掉到地上去,阿珠一臉糊塗,還看向桃染,桃染道:「你先下去吧,小姐這邊我伺候就行了。」
她是支開阿珠,讓她們姐妹說話。
嫻月也不說承不承認,只淡淡道:「誰跟你說的,秦翊?」
她有點轉移話題的意思,但凌霜沒上當,而是道:「秦翊的事另說,但我今天跟秦翊幹了件大膽的事,你家賀雲章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都說捕雀處厲害得很,我也嚇了一跳呢,誰知道賀雲章本來跟秦翊說話都囂張得很,忽然一眼掃見背後的我,語氣一下子柔和下來了,我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琢磨了一路,我想,我也不認識賀雲章啊,卿雲也不可能認識,爹娘更是把他當成活閻王,賀雲章怎麼怕我呢?只有一個可能,是因為你……」
嫻月想到那畫面,也在心裡笑了笑,但面上仍然八風不動,道:「關我什麼事。」
「當然關你的事,你是沒看到那樣子,太好笑了。一下子就變臉了,秦翊還納悶呢。」
凌霜笑了探花郎兩下,但想到正事,還是擔憂起來:「不過你也別太膽大了,捕雀處是真的危險,今天我看賀雲章身上的殺氣,真的嚇人,你想,秦翊已經是京中王孫中最厲害的了,賀雲章也敢直接找他麻煩,這權力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