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剛剛問桐花,我想,桐花應該知道它不過是二十四宴中的一宴……」
桃染只覺得手中自家小姐的手忽然一顫,自己也不由得心頭一亂。
文采出眾的探花郎,捕雀處呼風喚雨的賀雲章,他什麼不知道呢?人心不過是他早已諳熟的玩具罷了。
他知道自己不過是嫻月眾多選擇中的一個。
她選中他,其實也沒選中他,她想要征服他,也許只是想多一個選擇,也許只不過如傲氣的小孩子看見一座險峻高山,也不為什麼,就是非要登上他。
但他的後面的話誰也沒想到。
「但它還是年年在開,不是嗎?」探花郎這樣說道。
桃染都為之一震,轉過臉來,驚訝地看見自家小姐臉上神色。
嫻月做過無數小兒女情態,生平第一次,臉燒如霞。
第6o章宴席
婁老太君今年的壽宴,可算熱鬧了。
其實不是大壽,六十九而已,往年就是大壽也沒這麼熱鬧過。
婁家說敗落,其實算不上敗落,畢竟還有人在,三房在京中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又和馮家聯姻。比崔家那種已經等於絕了嗣的還是好上很多。
但比那些風頭正勁的世家又差遠了,別說趙家姚家,連跟在趙夫人身邊的那幾家都比不上了。
要不是二房回京,婁家只怕還翻不了身。
滿京的人,最開始還都覺得二房的官也不高,婁二奶奶是個商家女,又生了一堆女兒,以為翻不出什麼大浪來。
誰知道婁家二房的女兒個個厲害,卿雲二十四番花信風還沒過半,直接奪得魁,摘下京中王孫中數一數二的趙景,是連心高氣傲的荀文綺也不得不驚訝的,不然也不會有後來什麼李璟的事了。
如今風頭最勁卻是婁嫻月,卿雲一定下親來,嫻月就成了婁家最出色的那個,雖然婁二奶奶忙著張羅卿雲的親事,但嫻月自己也靠相貌闖出一片天來。
名聲也還過硬,雖然不少人背地裡竊竊私語,但其實是沒做一件出格的事的。
所以也給了那些少爺們說服父母的機會,家裡寬鬆點的,像趙修這樣的,早已經按捺不住衝鋒在前了。
因為這緣故,今年婁家的地位扶搖直上,婁老太君壽宴還有半個月呢,許多從來關係平平的人家,帖子就遞到了婁家來,誰不想和未來的侯夫人娘家攀交情呢?
婁老太君也是個愛熱鬧心氣高的,也就順勢而為,大辦特辦了一場。
連著三天流水席,大開婁府的正門,大宴賓客,收拾整個婁府預備招待親戚故舊,正院擺了上百桌,內院又有三十桌,招待的是真正親密的貴客。
其實多半是衝著婁家二房來的,也有三房原來的交情,畢竟玉珠碧珠也不差,又有馮府的舅家。
但相比卿雲未來侯府嫡夫人的風頭,就差遠了,何況還有嫻月在呢。
一早上凌霜就笑道:「這可真是賣杏花了。」
她也看出嫻月最近神色淡淡的,有意湊,逗一逗她,沒想到嫻月深夜從雲家回來後,忽然心情好了不少,本來正在梳頭,聽到就笑:「娘今天正得意呢,你別討打。」
她終於願意提婁二奶奶了,也算進步。
婁二奶奶今天也確實得意,她知道婁老太君辦這壽宴明面上是為了過壽誕,實際上是為了卿雲。
這些往年生日都只是問候幾句送個壽禮,今年卻一個個都親自到來的京中「貴客」,也大多都是衝著卿雲來的。
畢竟未來的侯府夫人,能早些結交自然更好,除了秦賀這種根基深厚百年不動的世家,其餘沒有不示好的,連風頭正勁的姚家夫人也早早到了。
這樣熱鬧的時候,反而最容易顯出治家的水平來,尤其內宅,接待夫人小姐們最要小心,坐哪裡,如何招待,上什麼茶和點心,主人家如何安排閒聊打牌,都是學問,稍微怠慢了點,也都不說,只記在心裡,等到回了家,和家人和熟識的夫人說,傳來傳去,誰都知道某某家裡治家不嚴謹,僕人懶眉耷眼,點心和茶都懶怠換不說,自己心裡也沒成算,上不得高台盤,辦個壽宴,家裡就亂成一鍋粥了,把客人全怠慢了。
因為這緣故,婁三奶奶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來辦這個壽宴,二房的事她不管,婁老太君那邊,她是收拾得齊齊整整的,上百桌的食單,早半個月就出來了,其中有些臘豬熏鵝這些,都是找婁府熟識的掌柜,直接從農戶拿里採買的,婁家莊子不多,出產沒什麼,一應肉食過數,都得往外面買,這樣費用就大了。
要是以前,她一定興興頭頭的,但今年因為卿雲的事,她辦得咬牙切齒,辦好了是給二房受用,辦不好又是她當家出的岔子。在她看來這已經是大大的吃虧了。
但她沒想到婁二奶奶還要得寸進尺。
婁二奶奶在壽宴前幾天,找了個早上請安的日子道:「媳婦有個事要求老太君。」
「什麼事?」
「從回京來,咱們家就住在落梅閣。
說句不怕三妹妹惱的話,落梅閣雖好,樣樣妥帖,就是太小了。
幾個女孩子都只能傍著老太君住著,我一直在想,要是府里能騰個地方出來,安置咱們這一大家子就好了。」
她見婁三奶奶臉上堆上笑容,顯然是要說出無數騰不出地方的理由來,卻直接沒讓婁三奶奶說話,繼續道:「可巧,那天我和隔壁陳郎中家的夫人喝茶,說起來她家裡人口多,也要騰個房子,正滿京城找房子呢。我想想,這可不是瞌睡送枕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