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玄恍然大悟:「我明白了,子諾的意思?是堂兄想要一戰而滅突厥?」
杜懷信「嗯」了聲:「若是此刻開戰,能?贏但根本?滅不了突厥,反倒是會讓頡利可汗起了疑心,到時候想要一舉殲滅突厥便麻煩了。」
「倒不如以?財帛誘之,二郎雖然表現強硬,可頡利可汗因著這些財帛卻不會警惕太多。」
說著杜懷信嘆了口氣:「還不是前朝煬帝留下的爛攤子,中原處處百孔千瘡,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的,同突厥的戰爭根本?是拖不得的,若是拖成了持久戰,這戰後二郎又如何?修養生?息?」
「所以?啊,好些人覺得二郎此次以?財帛退敵是憋屈是無奈,這憋屈倒是說對了,只是我覺得在?二郎眼中他這是在?憋屈不能?當下就出手狠狠給頡利一個教訓,而是必須忍著冷眼瞧著突厥自取滅亡再?一舉殲滅突厥。」
長孫無忌拖長了語調:「子諾口中的好些人,莫不是指太上皇以?及依附裴寂的一些官員?」
杜懷信咳嗽了一聲:「隨輔機怎麼想,我可什?麼都沒說。」
長孫無忌還未說什?麼,倒是李道玄冷笑?一聲:「這太上皇都成了太上皇了,有著這麼一個好兒子不費一兵一卒退敵了突厥,不覺得驕傲倒是在?背後覺得好笑?,實在?讓人心寒!」
「而且突厥能?這麼順利南下,同那?李藝和張瑾可是脫不了干係的!」
李靖又抿了口茶:「對了,這一回突厥既然退了兵,陛下也任命了李世勣為并州都督防備突厥,有著李世勣在?,突厥想來是無法再?南下一步了,那?麼陛下可是打?算召我入朝?」
長孫無忌點點頭:「二郎確實有這個想法,如今天下已定,依著藥師兄的才能?,自然是要入朝同二郎一道商討突厥之事?的。」
「而且照二郎先前同我說的,他是想給藥師兄一個宰相的位置的。」
李靖無奈地嘆了口氣:「我這人只醉心軍事?,於交友一道上不甚擅長,若是入了朝只怕是……」
杜懷信想了想開口道:「二郎既然信任李公,李公便受了二郎這份好意,李公在?太上皇手下不過一個小官,二郎看在?眼裡也是為李公鳴不平的。」
李靖垂眸:「陛下先是救了我,又是給了我如此信任,我又怎可辜負陛下的美意?」
李道玄笑?著開口:「所以?我便要賴在?李公身側學習兵法,這可是堂兄的吩咐。」
李靖輕笑?出聲:「自然。」
同一時刻,東宮,顯德殿偏殿。
李世民一面看著各地州縣遞上來的奏表一面回應著蕭瑀的疑問:「……將欲取之,必固與之,便是這麼個道理,愛卿明白了嗎?」
蕭瑀滿臉欽佩:「是臣想得不若陛下細,原來陛下是抱著這麼個心思?。」
「只是今日還是太危險了些,陛下日後不可那?麼莽撞了,我國家好不容易才盼來這麼個陛下,定是不能?出一點差錯的。」
李世民翻閱奏表的動作一頓,他好笑?地看向蕭瑀:「向來最正直的蕭公也學會了奉承?」
蕭瑀一臉嚴肅:「臣說的都是心裡話,這在?太上皇治下突厥是如何?,臣又不是瞎子,臣可是看得清楚明白的。」
李世民合上奏表:「行了,這話在?我面前說說便行,可別漏到裴寂耳中。」
「既然突厥已經退了兵,還有一事?,你去幫我召集五品以?上眾臣。」
說著李世民起身,眸光銳利:「王道也好,霸道也罷,該爭論出個結果了。」
第111章王道
東宮,顯德殿。
蕭瑀冷笑?著看向坐在他對面的陳叔達,他始終覺得那陳叔達就是故意跟他嗆著來的,果?然同一個目標過後,就算是?同在李世?民手下,他依舊是同那陳叔達八字不合!
「三代以來人心浮亂,百姓日漸奸詐,秦任法律,漢雜霸道,難不成在陳侍中眼中秦漢是不想要教化百姓嗎?」
陳叔達同樣越看蕭瑀越不爽,先前幾日蕭瑀還能表面功夫做一做,如今是?越發懶得應付了,時常同他吵架不說,有些時候他都要懷疑這個蕭瑀是不是故意要同他唱反調的。
他們梁朝內部不知道出了多少個和?尚,這蕭瑀自己也是?信佛的,不是?都說佛以慈悲為懷嗎?
怎麼蕭瑀一張口就是?嚴刑酷法「喊打喊殺」的,實在是?叫人看不起!
陳叔達哼笑?一聲反唇相譏:「蕭僕射既然也說了漢雜霸道,這雜之一字不正說明這開國之處要行黃老之道?」
「若非如此,豈有文景輝煌?」
蕭瑀倒是?怒極反笑?,他昂著看向了正坐在上笑?眯眯瞧著他們吵架的李世?民:「陛下以為隋文帝如何?」
這戰火是?燒到了自己的身上啊,李世?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饒有興致開口:「蕭公這話的意思是?想?說隋文帝統一南北,戰後用重典治國遂有開皇之治?」
蕭瑀點了點頭:「文帝的性子雖稱不上仁義開明,但?文帝克己復禮勤勞思政以法馭國,終得開皇之治。」
「亂世?方休,王道難存,如今民間法度廢弛,人心詭詐,遍地盜賊,正該要以嚴法治天下正一正那?風氣,如此方能推行教化,陛下乃萬乘之主,如何能聽?那?陳侍中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