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幽州是苦寒之地,冬天冷得要命,夏天热得冒油,人去了就活不长。
可现在亲眼看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城比汴梁还大,街比汴梁还宽,人比汴梁还多。
至于后蜀当初的都城成都——那更是没法比。
成都的街道窄得连两辆马车都错不开,下雨天满街泥泞,晴天满街灰土。
跟这儿一比,简直就是个乡下小镇。
“好地方……”
孟昶喃喃道,“真是好地方……”
李煜也下了车。
他站在街上,看着那些整齐的房屋,宽阔的街道,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他在江南长大,见惯了烟雨迷蒙的小桥流水。
后来到汴梁,见惯了北方的开阔疏朗。
现在到了幽州,又是一种全新的气象。
“这地方,”
李煜轻声道,“也能写几词。”
刘鋹下了车,脸还是拉得老长。
可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脸慢慢松了下来。
“……还行。”
符彦卿也下了车。
他看着眼前这座新城,眼眶有些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震撼。
他在汴梁住了几十年,以为那就是天下最好的地方。
可现在看到这座新城,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规划。
“陛下这是……这是早就准备好了。”
儿子符昭愿点点头,“爹,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
“对。”
符彦卿道,“住这儿,挺好。”
那些汴梁的富户们,也渐渐安了心。
“这街,比汴梁还宽。”
“这铺子,比汴梁还多。”
“这生意,应该好做。”
有人已经开始盘算,在哪儿开铺子最合适。
……
消息传回汴梁,那些还没走的人,心里也安定了。
路好走,城也好。
那还怕什么?
那就走呗!
盛世九年夏天,前期北迁全部完成。
汴梁城空了一半,幽州城热闹了起来,变得人声鼎沸。
苏宁站在汴梁城的城楼上,望着这座中原的中心之城。
城还是那座城,街还是那些街,人还是那些人。
可他知道,这座城以后再也承担不起都的职能了。
作为都城,汴梁有太多先天不足。
无险可守,四面受敌。
一条黄河挡不住北方的骑兵,一座城墙拦不住南下的铁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