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对南唐的多方封锁依旧是继续着……
然而,早在封锁的第三个月,金陵城里的粮价就已经涨到天上去了。
一斗米,五百文。
一斗米,一千文。
一斗米,五千文。
有时候,甚至有钱也买不到。
尤其是南唐的不法商人趁机囤积居奇,抬高物价,反正他们的身后都有金陵权贵支撑。
所以这帮商人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哪怕是有识之士看出来了猫腻,也是无能为力。
百姓们开始吃野菜,吃树皮,吃观音土。
有人饿死在街头,尸体躺在那里一整天,没人敢去收……
怕沾上疫病,也怕被官府当成“趁机闹事”
的乱民抓走。
李璟坐在宫里,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天比一天沉默。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已经是什么样子;他也不是不知道金陵权贵和商人趁机赚取暴利
可他如今已经没有办法,如今能做的便是撑下去。
周军把长江封死了,一只船都过不来。
江对面的渡口,全是大周的兵。
想偷偷运粮?
渡口旁边的旗杆上,还挂着那具尸体呢。
旁边那块牌子,“走私者,诛九族”
,风里雨里飘了三个月,早就褪了色。
可没人敢忘。
大周明明可以轻而易举攻破金陵,可是偏偏用这种方式折磨,就是让男方彻底丧失反抗之心。
毕竟一直以来最动乱的都是中原地区,南唐和吴越等国大多还都是歌舞升平。
所以,南唐宫里的大臣们,照样饮酒作乐。
宰相宋齐丘,每天还是三顿饭,顿顿有酒。
有人劝宋齐秋省着点,宋齐秋却是瞪眼道,“省什么?难道周军还能打进金陵不成?”
“可是……”
“没有可是!我金陵可是有长江天堑之险,周军别想轻易飞跃。”
“……”
枢密使陈觉,照样纳妾。
而且第十三个了。
李煜还是每天写诗,对于外界的情况漠不关心。
写完了念给宫女听,宫女们拍手叫好。
而且李璟的身体每况愈下,李煜期待着登基大宝的那一天。
外面饿殍遍地,宫里歌舞升平。
这就是南唐的“高层”
。
明理堂的人,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他们扮作商贩、扮作乞丐、扮作卖菜的农夫,混在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哪家米铺还有粮,哪个仓库守卫松懈,哪个官员还在醉生梦死……
全被摸得一清二楚。
每隔几天,就有一份密报从金陵送出,渡过长江,送到扬州的大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