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得是她为什么要让他杀了渠乐七夜,恨得是她拿绯青染的性命相要挟,仅此而已罢了。
听到答案的人站在门口,已经抚上门框的手有些泛白,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什么,停留几秒就出去了。
她去了黑龙的房间,去看看他的伤势。
而白式景则是一直坐在她的屋子里,手里的茶水半点没动,就这么出神的看着手中的杯子,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四日后——
绯青染的伤已然大好,带着上官青和玄渡一起,打算出去看看。
玄渡擅医毒,更是擅长易容术,当下替二人易了容,又给自己脸上涂抹了些东西。
脸色较为郁色的少女手里拿着一个买菜的篮子,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寻常布衣,乍一看倒是像个山野村姑。
而上官青岚贴了胡子,改变了样貌,扮成她的老爹,挑着个担子,眼里带着几分笑意站在门口看绯青染。
玄渡自己则是易容成了个高大的瘦削男子,面黄肌瘦的,像是饿了大半个月。
她本就生的个高,这扮起来倒是半点不显得唐突。
三人的样貌无一例外都是极为普通,丢到人堆里完全叫人认不出来,也记不住长什么样。
龙月纱坐在院子的石桌旁,依旧是一身锦衣,满身贵气,就连喝茶都喝出了优越感来。
她的身边是一个侍卫,那是个哑巴,从小便跟着她,是个藏在暗处,不被人知的暗人,平日里基本上看不见他的踪影。
那少年武功极高,却不参与任何争斗,只负责照顾她的起居,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这会,一主一仆都在院中,和门口的三人对比起来,视觉上极为强烈。
他们在等白式景。
半晌后,一身布衣的白式景从黑龙的房间推门而出,后面还跟着被焕云飞抱在怀中的黑龙。
他昨日便醒了,身子极其虚弱,这会看着也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焕云飞也好不到哪去,没日没夜的照顾他,人都瘦了一大圈,眼窝深陷,看着比黑龙还像个受重伤的人。
现在他们这行人当中,除了韩九云昏迷不醒,其他人都没什么大碍了。
贺朝在绯云没有任何记录,目前可随意出入,担任采买的工作,也顺便打探一番九城那边的情况,现下不在家中。
“黑龙好些了吗?”
龙月纱看着自己的大儿子,示意焕云飞将人抱过去,那儿放了个较大的软塌,供他使用。
他点点头,把人抱过去,轻轻地放在软塌上,又亲自拿了汤药,一口一口的喂他喝。
黑龙身子极其虚弱,现在也只能清醒片刻,说话仍旧是有气无力的,出来晒一会太阳要好些。
玄渡上前替他把了把脉,点点头。
“伤口已经愈合了,这脉象倒是算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身子太虚,好好调养一阵就行了。”
说完又转头对着白式景喊:“师兄,走了。”
“嗯。”
他点点头,拿过草帽带上,挡住了那张易容过的脸。
可他们瞧着,这人不管是穿什么衣服,用何等样貌,周身的贵气和清冷都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绯青染的脸黑了黑,干巴巴的朝着白式景说了一句:“你别去了,我跟阿苏勒还有玄渡去就是了,你这身气质,去了难免遭人怀疑。”
说完,也不管愣在原地的清贵公子,直接挎着篮子走了。
上官青岚也是赶紧跟上去,并不替他说话。
白式景又看看玄渡。
后者呃了一声,摆摆手,赶紧跑了,大声的说:“师兄,你留在家中照顾他们吧。”
已经准备妥当,连草帽都戴好了的白公子就这么看着几人将他丢下,自己走了,站在原地愣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龙月纱不知怎的,噗嗤一声笑出来,随即又收了脸色,转过去喝茶去了,明显有些不自然。
白式景回过头看了看她,无奈的摇头笑笑,又钻进黑龙的屋子里换衣服去了。
坐在院子里的女人看着旁边的一排柳树,还有那杂草丛生的小坪,心中无限感慨。
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子,是她能够拥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