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依旧十脸懵圈:这还真的是脱衣检查!
不过也得亏天子即位之后,渐渐架空了马元贽的权力,另外扶持了王宗实等人上位,否则今天是否有神策军肯遵圣命冲上来拖走马元贽,都还两说。
诡务司这边,李贺与他身边那两位倒是表现得泰然自若,处变不惊。在旁人眼里看来,要么是早已知道内情,要么是根本漠不关心。
不一会儿,大殿门口响起脚步声。王宗实匆匆赶回殿内回禀。他没敢明说,只是向上叉手,然后向天子点了点头。
李忱脸上顿时出现一丝愤怒的红晕。
他低头略思索片刻,道:“传旨下去,马元贽图谋不轨,秽乱宫闱,着午时三刻西市处斩,人头示众,以儆效尤。”
直到这时,太极殿中众位大臣才终于咂摸出些许滋味,略微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名太监,还能如何“秽乱宫闱”
?
再联想到此前王子乔说宫中有一物可以“令断肢再生”
,那这马元贽“再生”
的断肢,不就是……
想通了其中关窍,众皆骇然。见天子正在气头上,众人虽觉这公开明正典刑的做法并不妥当,却无人敢劝。
但很快李忱自己就想通了:“罢了,先不用送去西市,朕还另有口供问他。”
西市独柳树一带是犯人公开处刑的地点,不让送去西市,意味着天子改变策略,不会让此事公开,明正典刑,而是暗箱操作,问出一应细节之后,私下处置。
反正对于天子而言,处置一个已经完全被架空的大太监,如同杀一只鸡。
就算这马元贽曾是亲手将李忱扶上龙椅的人,但面对一位曾经扮猪吃老虎三十七年,方始登上帝位的天子,马元贽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用过就可以扔了。
更何况,还出了这天大的丑事。
殿外,马元贽愤怒的叫喊叱骂很快就变成了痛苦的嚎哭与乞求,但这声音很快被拖远。官员们大多确信,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听见马元贽的声音。
李忱却余怒未消,一时间眼神冰冷,转向王宗实。
王宗实骇得双膝一软,直接向李忱叩拜,颤声解释:原来就在刚才,他与几位近身侍奉天子的宫中实权内侍已经相互自查,确认绝无马元贽犯的那等滔天大罪。
除马元贽之外,宫中自宣徽使仇从广以下,人人“坦诚”
相见,自证清白,倒也确实无人如马元贽那般胆大包天。
见自己还有些“忠心”
的属下,李忱的气渐渐消了,转而看向王子乔,用一种极其恭敬地语气问:“王仙人,那马……马某所用的,是否就是您所说的……那件能够起死人肉白骨的宝物?”
还未等那王子乔答话,诡务司这边却先起了变化。
不知何时,汩汩的紫气已渐弥漫于太极殿中,王子乔只看了一眼,便惊讶得险些叫出声来。
原先一直缩在李贺身后,其貌不扬的那位老人,忽然睁开了眼,坐正身体,轻轻咳嗽了一声。
“跟我走!让我看看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