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重归寂静。
萧若风独自立于地图前,望着矩州方向,久久不动。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挺拔如松。
帐外,夜色渐深。
营中却未沉寂,反而越来越喧腾——马蹄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军官呼喝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成一片大战将至的序曲。
火把如龙,在营寨间游走。
攻城车、投石机、云梯、冲车……各种器械被推出营寨,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骑兵营中,战马已备好鞍鞯,骑士检查着弓矢刀枪,低声交谈,眼神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步兵营更是忙碌,一万精锐正在做最后准备——检查兵刃,分配火药,将三日干粮塞进背囊,用油布裹紧火折子。
每个人都清楚,今夜之后,很多人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但无人退缩。
北离男儿,血不曾冷。
中军帐帘掀开,萧若风披甲走出。
龙鳞金甲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玄色披风垂至脚踝,腰间昊阙剑悬而未出,却自有凛然杀气。
他翻身上马,望向南方。
那里,矩州城的方向,一片黑暗。
但很快,那里将燃起战火。
“传令全军,”
萧若风声音平静,却传遍大营,“子时已到,出击。”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二十万大军,如苏醒的巨龙,朝着矩州方向,滚滚而去。
夜色中,铁蹄踏地,声震四野。
而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大营外三里处的一片密林中,三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宋尘、洛青虹、卓一锋伏在树影里,将北离军动向尽收眼底。
“琅琊王要打矩州了。”
宋尘低声道,“今夜子时,分两路,一路袭银矿,一路攻城池。”
洛青虹皱眉:“药人那边……”
“药人在乾东城,矩州这边暂时无忧。”
宋尘沉吟,“但此战若胜,琅琊王便切断了百里洛陈的银钱命脉,西南战局将彻底扭转。”
卓一锋声音飘忽:“我们要报吗?”
“报。”
宋尘点头,“立刻传信回天启。不过……药人之事,也要加紧探查。叶啸鹰在铁棘岭几乎全军覆没,此事必须让陛下知道。”
三人对视一眼,悄然后退,融入林中黑暗。
片刻后,一只灰隼振翅而起,飞向北方天启城。
而在矩州城外不足百里之处,一队军马如巨蟒蜿蜒,徐徐向前。
军队最前方,皓白一身血衣披风的百里洛陈骑在马上,望着北方天际默然不语。
副将陈敦如跟在身后低声道:“侯爷,哨骑回报,萧若风大军已开拔,方向……矩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