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賺到出門的錢財,就不會被欺負,產生冤假錯案。
無論哪個衙門,從不向窮苦百姓敞開。
郜縣令脖子上,出現了一道血線,他的手顫抖著,沒再用力。
「郜縣令,你每個人頭,加兩文錢的賦稅,你還以為,是善待了他們。對於這些百姓來說,究竟是何種負擔,你難道不清楚?你收取公糧,腳一踢下去,責令他們多曬半天的小麥,可能是十斤二十斤,對於一畝地不到二百斤的收成,你的兩文錢,十斤二十斤糧食,就是在對他們抽筋剝骨,喝血吃肉!這些年來,除了盤剝百姓,加重百姓的負擔,毫無作為,連堆糞都比不上,糞肥至少還能肥莊稼!」
郜縣令手陡然放下,匕當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程子安聲音冷若冰霜:「你死不足惜,就是死一萬次,也償還不了你的罪孽!」
郜縣令嘶聲力竭道:「他們都這樣,都這樣!大周誰不貪,有誰不貪!你有本事,去找一個清廉的官員出來!」
程子安哦了聲,笑道:「我不貪。」
郜縣令肩膀塌了下去,哈哈大笑,眼淚都笑了出來:「是啊,你不貪!我以前剛出仕時,比你還要清廉,我看你能堅持到幾時!」
程子安無奈地道:「我說郜縣令啊,你做了壞事,就別給自己找藉口了,何必呢?你吃屎,那是你自己的個人選擇,不要試圖證實,吃屎是正確的事情啊!快回去數十萬兩齣來,屁話少說!」
作者有話說:
第115章115一百一十五章
◎無◎
從郜縣令處拿到了十萬兩銀子,程子安將老張,慶川,莫柱子以及胥吏們都安排了出去,購置種子耕牛農具。
程箴知道程子安不放心,一是要抓緊功夫,二是銀子得來不易,他不放心全部交由胥吏。
涉及到金銀,裡面就有說不清的事情,萬萬不能拿權財美色來試探人性。
程箴:「這一次事情重要,再耽擱就耽誤了春耕,辛苦得來的銀子,我還是一同前去吧。」
程子安想了下,道:「行,此事就交給阿爹統領了。」
程箴收拾了下,帶著還在震驚中的胥吏們出了富縣。
郜縣令一家在鏢局的護送下,啟程回燕州。
程子安站在縣衙外,閒閒數了下,前後共計十三架車馬。
一切都如他所料,十萬兩銀子對平常的百姓來說,是一個連想都不敢想的數額,但對身家豐厚的郜縣令來說,真不算致命的損失。
所以,他捨不得死。要是他真那麼不怕死,在大周官場動盪後,不會致仕,而是會繼續在任上做下去。
程子安回到縣衙,給聖上寫了摺子,如實描述了富縣的「太平盛世」,回稟了得了十萬兩銀子,全部用於了買糧等事情。
至於糧食收成上,程子安先叫了苦,收成估計不會好。
因為,富縣多年來,已經累積了巨額的欠稅。
程子安當然不會還,而且他打定了主意,一粒糧食都不會繳!
按照規矩以及程子安的品級,他沒有資格直接向聖上遞摺子。
摺子先會進政事堂,政事堂的幾個相爺,王相會保持中立,明相看他不順眼,何相看似站在程子安這邊,但此一時彼一時,人在不同的位置上,立場會不同,做事也會跟著改變。
但這些程子安都不怕,他的摺子,其實是信,分別既給了章尚書與許侍中手上。
許侍中是聖上身邊近身內侍,他不能插手朝政。程子安告訴他知曉,他在某些時候,在聖上面前說一句話,能抵過朝上官員的冒死進諫。
章尚書是工部尚書,朝廷大員,他們曾經是上下級同仁,彼此之間沒利益牽扯,也涉及不到上下勾結,他們之間來往最正當正常不過。
除了中樞那邊,程子安還有雲州府的知府這個頂頭上司。
雲州府的謝知府,以前是雲州府高武縣的縣令,前知府被罷官之後,他得以升遷上任。
程子安到了雲州府,照常理先要去拜見上峰。現在忙得很,打算等春耕之後,再去會會他。
雲州府窮,要是一下買那麼多種子耕牛等,會造成價錢大幅動盪,程箴他們兵分三路,去了臨近的州府購置。
府城離得最近,第一批糧食耕牛農具先送到了富縣。
接下來,就是分配。
患寡不患均,程子安從未想過在裡面花費功夫,他帶著蘇捕頭與幾個差役,用耕牛拉著種子農具,到了離縣城最近的村落。
這個村叫響水村,程子安先前來過,村子共有一百來戶人家,男女老小共計五百多人,算是富縣最大的村落。
村裡的地,尚只種了一半左右。整個村就兩頭耕牛,屬於幾家日子稍微過得送一些,有青瓦蓋屋頂的幾戶人家共同所有。
程子安一行到來,地里的,家裡的人一起走了出來。
他們的形容,仿佛是恐怖片中墳場的冒出頭,程子安心木木的,對蘇捕頭點了點頭,便負手立在那裡。
蘇捕頭大聲喊道:「這是我們縣的程縣令,程縣令念著你們的辛苦,地里的莊稼沒種子,沒耕牛,農具,特意給你們送了來,里正呢?」
起初大家都離得稍微有些遠,帶著對官家的敬畏恐懼,神色防備且警惕。
待到蘇捕頭的話音一落,他們總算有了點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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