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沒有說話,任憑海風呼呼的吹。
王憶一直握著秋渭水的手,主要是他怕秋渭水在這地方生出自毀衝動,這裡太高了,很容易讓人生出這種衝動。
秋渭水也反握著他的手。
王憶扭頭去看她側顏。
絕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自雲良家女,零落依草木。
愉快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太陽很快升起來了。
大隊委的喇叭里也傳來了聲音:
「文盲科盲一起掃是本省錢塘地區加快掃盲工作步伐的一條鮮經驗,現在地區的各種形式的雙掃班星羅棋布,響應中央領導的號召,要既掃文盲又掃科盲……」
社員要上工了,學生要上學了。
兩人跳下去,王憶領著秋渭水去看升國旗。
王東喜要來找他,看見他和秋渭水在一起便轉身又走了。
隨著國旗升起,學生們高聲唱歌,國歌高亢的旋律在全島嶼迴響。
他們穿著校服和小白鞋、回力鞋,戴著紅領巾,因為知道秋渭水在看他們升旗,所以精神面貌極其昂揚,歌聲格外響亮。
特別是男生們唱歌尤其賣力。
這讓王憶暗暗感嘆。
果然,在漂亮女性面前展示自己是刻在男人骨子裡的基因。
升完國旗是早餐,很尋常的大米粥,不過學生們吃的很滿意,這可是精細糧呢,不是跟王老師沾光,他們一年吃不上幾回。
王憶跟他們說:「中午有燴菜吃,每個人都有,放學後過來排隊領菜,那個老規矩,招弟你給我小爺送一碗。」
兩人點頭答是。
王憶想起22年時空王狀元的下場,便又補充了一句:「王狀元,你給壽星爺送一碗,記住了,不要慌慌張張的跑,要走!一步一步的走過去,慢慢悠悠的走過去,明白嗎?」
王狀元喊道:「明白!」
中午的燴菜就是大白菜燉粉條加上花脂和油渣,絕對很香。
事實也是如此。
香味從上午最後一節課開始出現,脂渣燉煮後香味很霸道,飄蕩的是漫山遍野。
村裡的狗都跑來了。
王東喜也來了。
他等王憶放學過來說:「王老師,咱社隊企業的營業證辦下來了,以後要做買賣沒問題的,咱是光明正大的。」
王憶說道:「好,這樣讓支書給我調幾個手腳麻利的婦女吧,我負責做調料,她們來負責收拾各種小海貨。」
貧窮不是社會主義。
他要正式準備帶領社員們發家致富了。
學生們拿著碗高高興興去領菜,王憶讓王東喜也去領一碗。
王東喜頓時也高高興興起來。
他去門口看見漏勺在給學生打菜,表現的規規矩矩、老老實實,而且手腳麻利。
這讓他挺詫異的:「漏勺改性子了呀,以前你不是就會油嘴滑舌的膈應人嗎?」
漏勺說道:「以前那是不懂事,我也想進步呀。」
「這不王校長把我招過來了,我就跟著他好好學習,爭取為咱生產隊的發展提供一把助力,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王東喜聽著哈哈笑:「王老師可以,這不光能教學生,還能教後進分子。」
漏勺也不是一直穩重,他給學生舀著菜忽然喊:「豬蹄,你小子幹啥?你又不是學生,你也來領飯?」
王憶聞聲看過去,一個瘦巴小孩端著個碗,看到所有人看自己,便灰溜溜的要跑。
跑路之前沖漏勺罵了一聲:「草泥娘!」
漏勺不甘示弱:「我娘是你的奶奶,你把這話回去說給你爹聽,看你爹怎麼揍你!」
王憶認出這個小孩,因為小孩給他印象挺深刻的。
當初大膽夫妻想把城裡表妹介紹給他,然後請他去吃飯,吃完飯他在祖祠前看人推磨時候碰到過小孩,他對這個名字記憶深刻,叫豬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