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軍和曹大旺聽到這話大吃一驚,幾乎是異口同聲的說:「這不可能!」
王憶笑道:「為什麼不可能?」
他繼續說道:「一張《少林寺》的電影票要好幾毛錢、一塊錢,你們家裡人不會都捨得去看這電影吧?」
「你看,放映機在你們兩個手上,你們平時沒少給親朋好友放電影吧?怎麼樣?想不想給親朋好友放《少林寺》看看?」
兩個對視一眼。
心動了。
曹大旺為難的搓了搓頭髮,說道:「王老師,你要借我們庫房的電影錄像帶也不是不行,但其實我們那裡都是老片子,你們生產隊的人都看過的,應該沒什麼興。」
「對,就是《地道戰》、《地雷戰》、《上甘嶺》、《林則徐》、《白毛女》這些老電影,比咱倆年紀還大呢。」余軍幫腔說道。
王憶點點頭道:「我們生產隊的人保守,就喜歡看老電影,最喜歡看五十年代的戰爭片子。」
余軍臉色頓時垮了。
曹大旺怒視他一眼:這不成器的東西,怎麼老是給自己幫倒忙?
王憶又補充道:「我們可以給租金的……」
「不要租金!」曹大旺果斷搖頭,「只是想借電影帶的話還行,但不要給錢,一旦給錢性質就變了!」
余軍想要補充句什麼話,可是考慮到自己一向拉胯,他張了張嘴沒說話又閉上了。
但王憶注意到了他,問道:「大軍哥,怎麼了?你有什麼話要說?」
余軍這人容易拉胯,比較好突破。
所以要讓他多多說話。
余軍老老實實的說道:「我們放映隊以前有個同志就是私下裡放電影,他這麼做的,比如說去公社放電影,按規定放一部。這樣他放完一部後是九點鐘,他會偷偷的去公社一座倉庫在倉庫里繼續放別的電影,學城裡電影院那樣收門票錢。」
「結果這事被社員給舉報了,他被開除不說還吃了官司,按照貪污罪和投機倒把罪給判了五年!」
曹大旺感慨道:「是啊,五年,他足足坐了五年牢今年才出來,前些日子我還去他家看他來著。」
「五年,誰也不知道他這五年怎麼過來的,原本一個大小伙子,如今變得頭髮花白跟個小老頭一樣。」
王憶猛然提起心來,問道:「自己放電影收費會被舉報?」
「如果我們生產隊用自己的柴油、自己的電影放映機放電影,這樣被舉報了會不會有事?」
曹大旺說道:「要是改革開放以前,你們這樣肯定不行。」
「現在改革開放了,法律法規寬鬆了,你們自己有電影放映機去放電影——只要是政府允許看的電影,那應該沒事。」
王憶問道:「要是我們收錢呢?」
曹大旺立馬指著他警告道:「別、王老師,別啊!現在是改革開放了沒錯,可打投辦還在呢,你放電影收錢會惹麻煩的!」
王憶問道:「打投辦?打擊投機倒把辦公室?可我們這不算投機倒把吧?」
曹大旺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謹慎點吧,謹慎點。」
王憶解釋道:「但我不是自己收錢,是社隊企業收錢,這電影放映機和用的柴油都是社隊企業里的,社隊企業收錢也不行?」
聽了他的話,曹大旺猶豫了起來:「啊?這樣啊?這種情況下我也不了解,說實話,我沒遇到過。」
「不過我建議你小心點,最好別收錢,因為你們社隊企業沒有開展文藝收費項目的權力吧——反正我覺得不安全。」
讓他這麼一說,王憶這邊頓時沮喪了。
本想靠著電影放映機賺點外快,其實他也沒想著多賺,一個人收個一兩分、兩三分錢的門票就行。
但想想也是,這年頭做買賣就罷了,還自己放電影收門票,這是搶國有單位的飯碗!
看著他露出沮喪之色,曹大旺喝了口酸梅湯給他出了個主意:「收錢是不行的,但收油呢?」
「你看,外島沒有接入國家電路網,發電全靠柴汽油發電機。」
「所以如果你們生產隊放電影不要錢,而是要觀眾們一起貢獻點柴汽油合力發電看電影,這樣是不是就能規避風險了?」
余軍點點頭。
師傅,還是你陰!
王憶也是心頭一亮。
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