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去在船艙門口揮揮手說道:「行了,六子你領弟兄們都回去吧,這邊交給我,我來看著他們買賣,後面咱跟他們對半分帳。」
一個寸頭壯漢疑惑的說:「力哥……」
「行了別廢話!」壯漢不耐的一拳捶在艙門上,「帶人回去吧,這裡我來辦,你們趕緊走,別讓人報警,咱上個禮拜剛從拘留所出來,再進去可就麻煩了!」
寸頭壯漢往周圍看了看,然後招手領人退去。
但他們也沒有直接散掉,留了兩個青年待在附近樹蔭下。
孫征南領力哥進船艙,遞給他一根煙,兩人面對面坐在船板上。
王向紅面色波瀾不驚,他對婦女們說道:「繼續去賣,沒事。」
王憶想給婦女們鼓鼓勁,讓她們安安心再出去。
結果婦女們情緒變化不大,又挽起平安結開始招呼看熱鬧的人群,而且她們直接借著來看熱鬧的人多這機會加快往外賣平安結。
王憶很吃驚,問道:「支書,咱隊裡的女社員可以啊,這膽量不小。」
王向紅在菸袋鍋里抹了點菸絲,眯著眼睛說道:「這算什麼可以?幾個流氓鬧事而已,退回十年去咱外島亂的很,而咱隊裡平靜無波、一切如常。」
「這樣有些人看不過去,說咱沒有鬥爭覺悟,於是經常有人帶隊伍想來搞亂咱,嘿嘿,哪次不是讓咱父子爺們給趕回去了?」
「那時候隊裡婦女同志也要上陣,你別看你青嬸子現在上年紀了和和氣氣,年輕十歲她也是能一魚叉給漢子肚子上插三個眼兒的人!」
王憶大驚:「這麼猛!」
王向紅說:「猛啥?放在我爺爺奶奶他們那一輩,咱外島自己養著兵,沒辦法,年頭不好,海匪漁霸多,每個島上都得能征善戰,要不然一個晚上能讓人殺光!」
「你放心行了,咱不怕有人來找事,外島沒有孬種。」
「除了水花島。」他又補充了一句。
王憶奇怪的問:「既然咱外島的人這麼彪悍,那怎麼沒多少去當兵的?」
這點他一直沒問。
現在是軍人即榮耀的時代,全民崇軍、敬軍,天涯島上的人也很尊崇軍人、嚮往軍旅生涯,這從搶購仿三片紅綠軍裝就能看出來。
可是生產隊的青年、中年兩代中卻沒人當兵,這就很奇怪了。
王向紅抽著煙給他進行了解答:「因為全國解放以後,咱外島的男丁要出海捕魚,這是很危險的活,指不定在海上碰到一場風浪就有人回不來了。」
「政府體諒咱外島爹娘的難處,不怎麼從咱這裡徵兵,讓咱們的男丁能守著父母妻兒過日子。」
王憶說道:「但當兵也不都會上戰場,其實當兵是個好出路,能改變人的命運。」
王向紅吐了口煙露出個笑容:「是啊,但你得能當上軍官,要麼有能力要麼有學問。」
「咱外島教育條件落後,這兩年還好,你像大膽他們那一輩都跟文盲似的,讓他們去了部隊能幹啥?能有什麼出路?」
「我就是從部隊出來的,我能不懂這個道理?」
王憶想了想也對。
大膽進了部隊能幹啥?
能養豬。
看到王向紅和婦女們並不害怕流氓,這樣王憶解放了。
他跟王向紅說他之前寫信給城裡朋友托人買東西來著,現在坐公交車去朋友的單位看看情況,然後去了倉儲所。
進入丙-11o號倉庫,王憶進時空屋回22年。
他看了看手機,景主任還沒給他發回來信息,看樣子檢查結果得是明天才能出來了,畢竟今天是禮拜天,醫院化驗科人手少。
於是他給墩子打了個電話,讓他開車帶自己去翁洲的雜貨市場買個東西。
他想買一台一體化氣體壓縮機。
這種壓縮機就跟老式火爐似的,它的主體是個壓縮機和高壓艙室,然後前後各有一根管,這樣壓縮機工作的時候有一根管子會吸氣進入高壓艙室,積聚氣體後形成高壓,然後從另一根管子可以放出氣體。
王憶之所以知道這種一體化氣壓機也是周宇的介紹。
22年的天涯島上沒有海底電纜或者燃氣管道,島上要用電得靠柴汽油發電機或者光伏發電機,而做飯就得燒木頭燒煤了。
周宇說燒木頭燒煤做飯的方式太原始,如果用發電機來發電再用電壓力鍋、電炒鍋之類的做飯那造價又太高。
所以得知他準備在天涯島養雞鴨鵝豬牛羊後,周宇便建議他建一個沼氣池,搜集禽畜糞便進沼氣池發酵,然後用這種一體化氣壓機來生火做飯。
王憶對建沼氣池的興不大,可是今天他看到石坳台里出現了可燃氣,這樣他覺得可以買一個一體化氣壓機去82年來利用那些可燃氣。
周宇說過雜貨市場就有這種機器,王憶跟墩子進入市場轉了轉,還沒有看到這種機器先看到了另一款自然能生活用具——
太陽能灶!
這東西就像是倒放的銀白色大傘,它們是強力反光面,可以反光聚光。
然後在反光面中間有支撐杆,可以放水壺或者蒸鍋,這樣反光面聚光給水壺和蒸鍋加熱,以達到燒水煮飯的目的。
王憶看到太陽能灶後好奇的去看,這東西在82年很有用,現在天氣炎熱、陽光熾烈,有了太陽能灶那島上好些人家燒水煮飯可就不用柴火了。
柴火這些東西在島上是緊俏物資,別看天涯島上樹木不少,奈何人更多,分散一下枯枝根本不夠用。
像內地種田的老百姓可以用玉米稈、玉米棒子、稻草秸稈等來燒火,天涯島沒什麼農田更沒有玉米杆和小麥稻草秸稈,只能去趁著漁閒的時候去無人海島撿枝葉積攢了做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