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是山转不开。
左边是水。
左边是水呀!
一咬牙,走罢。王将军策马噗通一声,就跳进了河里。
欸?此时倒是显出没着甲的好处来。若穿了甲,可就直接沉河底了,此时正巧轻便,人与畜牲一起手抓腿刨,又是顺流而下,嘿嘿,居然就走了。
王德明将军头都不敢抬,只顾拼命划水。
飘了一段,就从河水东岸上来。惊魂未定的王将军几乎脱力,在几个随从的伺候下爬上马背,两腿都还在打抖。
但凡晚了那么一瞬间,还有命在么?
回头一看,好嘛,对面已被铁蹄踏过,岸边人仰马翻一片。
再向后看,山中源源不断还在冲出许多甲骑,一波波,一浪浪,或挺枪,或搭弓,如风卷黄沙,向东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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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啦!
本来成德兵对上卢龙兵心态就矮了一截,老被人打,能不怕么。
好不容易说过来找一次自信,得,又扒瞎了。
后面李弘规也是行军状态,被人家这般杀到眼前,那还能有个好么?老李能活着出来就很不易。王德明眼珠子骨碌一转,快走,赶紧回去向爸爸报告李弘规轻敌冒进、大败亏输去了。
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郑守义郑大帅的主力。
前面是卢八开路,数千甲骑鱼贯从山谷里冲出来,滚滚洪流,向远方的敌军席卷而去。果如王德明所料,李弘规完全无备,行军途中被一击溃乱。过万大军狼奔豕突啊,被黑爷足足追杀了五十里,直至日暮方休。
李弘规衣也破了,冠也丢了,一头草窝欲哭无泪,趴在马背上边跑边骂:“他妈地郑守义不是玩意呀!”
不是说要打河东么,怎么又回来了?
王八蛋是一计,是一计呀。
就说打成德,咱郑爷很有心理优势。
此战胜得畅快淋漓,军士们收拢俘虏、缴获马匹自有成例,不劳老黑费心。
好乖乖,这得有多少马骡?发了,又发了。看看能否圈个万八千匹?
郑守义乐得合不拢嘴,对边上李老三竖起大拇指,没口子猛夸,道:“高,李司马高啊!”
李崇武也有些得意之色。用马鞭虚点,与身边几个遂从吩咐数句,才与郑守义道:“这些马你愿留都留下,可是有一点,我要挑种马。粗看看有些不错的,可能有西域血统。”
“你挑你挑。”
郑守义下马,撩开裙摆放了一泡水,想将甲卸了松宽一些,又怕着了卸甲风,只好扛着一身铁,将头盔摘下,擦擦额头的臭汗。拉着李三坐下,郑守义道:“你怎晓得王镕会来堵我?这厮可是一向恭敬得紧。”
李三无奈苦笑:“我真不知道这厮会来掺一脚。我只是感觉前面李存勖肯定挖了坑等着咱们,所以干脆回来。谁成想碰上王镕这厮?纯属巧合,纯属巧合。”
李老三越这么说,郑守义越不能信,挠挠头道:“你再跟我讲讲。”
攻入石艾后,按计划当然是继续西进,早日打进晋阳。可是一进城,李老三就与他说,往西不好去了,应该回来。当时郑守义还犹豫,也是李老三反复要求,加上他老黑也确实担心后路被断,这才一窝蜂往回来。
撤兵的道理,李老三之前已跟郑守义反复说过了,但这厮还想听,李崇武也不介意再说一遍。便听他道:“李存勖此人,你万莫小觑了他。看这厮杀叔叔,破夹寨,杀伐果断,是个狠人。敢想敢干。
但是呢,他虽然敢想敢干却不能胡整,他有顾虑。
晋军那个德行你我尽知,说白了就是不得人心。
他就有个困境,在晋阳猫着,代北就完了,那也是个死。倘若他大军北上,让你我到了晋阳城下,可能都不用打,晋阳都能降了。军眷家属可都在城里,丢了根本,一样完蛋。
所以呢,先击破我军,再北上对付大兄,这是他唯一一条路。
在哪里下手我不知道,但是肯定会在前面埋伏。
所以,摆在我军面前也是两个选择。要么就闯过去,其实我觉得胜算也不小,若直接击破李存勖,基本河东就拿下了。但是,我又觉着这样过于冒险,犯不上。
我承认,开始我是有些侥幸心理。但到了石艾,又觉着犯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