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关头,他必然要除掉最后的隐患。
的确如谢长柳所想,第二日陛下就拖着病体上朝。而多日后再见陛下,众臣各怀心思,趁着如今陛下未愈,太子已死是个不争的事实,已经有人要上书陛下尽快立下储君,安顿民心了。
陛下看过折子,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改立太子的,另外就是给太子追封丧。总不能一直这么拖着,虽然太子尸身不见,可衣冠冢也要立的。而至于是要立哪一位为储君,也有人说要按照长幼有序,立二皇子的,也有人知晓陛下的心思是放在十皇子身上的,于是顺势请立十皇子。
当日的朝会,丝毫没有给大病初愈的陛下面子,吵得不可开交。
陛下面色苍白,眼下是一片青黑,浑身散着一股药味,是龙涎香都盖不住的苦味。
“众卿所言,朕会思量的。”
陛下捻着玛瑙珠子,说的漫不经心。他时不时的看一眼底下人的动静,有的人趁着他不注意就与人窃窃私语,似乎是在商量。
陛下轻笑,他这一病,什么牛鬼蛇神都要冒头了。
“只是,如今正是与外敌交战的时刻,切不可操之过急。”
众人心中猜测,陛下这不急于立太子,说不定是因为要立十皇子为储君,需要事急从缓,为了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先要安抚住朝野众人。
此刻,却有人站出来请命。
“陛下,臣有本启奏。”
陛下看着那站到中央来的官吏,神色颇为不耐。“说。”
“关乎藩王世子滞留京城一事。”
陛下眸光闪了闪,几乎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也只得让他说下去。“爱卿想说什么。”
那出来请命的官吏也不惧龙威,大声道:“陛下,如今太子薨逝,您也龙体抱恙,无法照应到诸位世子,不如将之都送回藩王封地,也可彰显帝王盛恩。”
彰不彰显什么陛下没心思,可,这话就说的有意思多了。
将质子送回去?若是他不送呢?是否就是要趁机反了他?
等的就是这时候吧。
陛下冷笑,在冕旒之下,眼神都是冰冷的。“爱卿莫不是觉得朕留着他们给不起饭吃?朕留着诸世子,是为参学,修学毕自是要送回去的。”
陛下语气里已经带了怒气,那官吏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战战兢兢的捧着笏板。“臣不敢。”
他不过是受人撺掇才会有此一提,没想到就惹怒了陛下。
陛下面露阴翳,或许是这些日子病中的缘故,脸色也异于常人,如此神态,可似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他掐着龙头上的眼珠子,胸中恼怒。“若是不敢,就不要把擅自揣测圣意!”
一语毕,满朝文武都跪下了。
擅自揣测圣意,是什么人都不敢的,却也是什么人都会的。
如今帝王身体抱恙,自然更要拿捏住质子们,这时候提出要放虎归山,陛下哪里不怀疑他是受人撺掇。他就是越加病重,就更不能让藩王对他无所顾忌,质子被扣在汴京,也是为了防止藩王有不轨之心,就算是有,也要掂量自己的儿女们的性命还要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