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眶紅到可怕,為數不多的眼白都幾乎要被紅血絲盡數占據,像是預知到了什麼那般,拼盡全力朝李簡陽嘶吼:「你把他怎麼樣了?!」
李簡陽淡淡道:「他是頂尖a1pha,我又能把他怎麼樣?」
除非他自願收斂所有鋒芒,把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刀刃下。
江池淵慌張到甚至忽視了身上的劇痛,也顧不上找李簡陽算帳,只是死死盯著李簡陽,又重複了一遍:「他在哪?!」
想見時玖凜,想仔細檢查他的傷勢,想把他抱在懷裡安慰,然後溫聲對他說,以後的生活就算是沒有他,也要活的漂亮。
李簡陽看似隨意的抬手一指,淡淡道:「在那。」
江池淵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最後落到那棟很高的建築上。
那極短的一剎那,他的大腦嗡的一聲炸了。
他沒有說一句多餘的話,只是拼了命似的朝著那個方向跑。
夕陽染紅了半邊天。
地上火勢還未消退,到處都透露著死亡的氣息。
李簡陽這個瘋子。
他才是真的孤注一擲。
江池淵咬牙,遲來的恐懼幾乎是要深深紮根在他的骨髓里。
他心臟狂跳,無聲悲鳴。
很奇怪,明明沒有留下一句話,可江池淵就是能感知到時玖凜一定是在等他。
額頭出了汗,髮絲黏在上面,和不知什麼時候磕破而流出的血混在一起。
狼狽不堪。
江池淵很難再次形容那天他踹開天台的門,看到時玖凜沖他笑時的震撼。
他的身後像是有一對自己看不見的雪白翅膀,正在陽光下緩緩展開,邊緣柔和的羽毛在夕陽下透著淡紅,好像稍微抖一抖就能帶他飛出這人間一樣。
餘暉為他的輪廓打了一層暖光,髮絲泛著金,他的稜角溫潤,眼睛清澈到仿佛能將這世界上的一切美好景色全部納入那般……
他比神還像神,他是他世界裡唯一的神。
江池淵沒猜錯,時玖凜確實是在等他。
他用啞到發抖的嗓音沖他喊:「站那麼高做什麼……快下來,我們回家……」
江池淵朝著他的方向走了幾步,伸出手似乎是想要觸碰他。
「別過來。」
沒有聲嘶力竭的大吼,沒有撕心裂肺的呼喊,只是一句簡簡單單,甚至略顯平淡的幾個字,卻足以把江池淵釘死原地。
他本想直接跑上前把時玖凜拽下來,卻又在察覺到每當自己向走一步,時玖凜就往後退一點,直至碰到天台邊緣時險些崩潰,不得已停下腳步。
他張了張口,眼淚滑落,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時玖凜朝他緩緩抬起手。
他的手中緊攥著一把槍,而此時此刻,那個黑洞洞的槍口正對著自己。
江池淵喉結不自覺的上下滾動,目光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