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以肉眼可見的度迅消散,連帶著那個笑容也變得支離破碎。
夢中的時玖凜對著愣在原地的江池淵張了張口。
他明明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音,可江池淵還是聽的很清楚。
他在說:「救救我。」
救救他。
他不想再下墜了。
下面的深淵太暗,他看不到底。
江池淵猛的從夢中驚醒。
他捂著胸口,後背出了一層冷汗。
很奇怪,明明他好像也沒夢見什麼特別恐怖的事。
睡醒後,有關夢境的記憶幾乎是在極流失。
他已經忘了那些亂七八糟毫無章續的前因後果。
可時玖凜那個絕望的眼神卻深深紮根在了記憶中。
這實在是太真實了。
那樣的絕望。
幸運的是,這次他醒來後難能的發現時玖凜還沒走。
他眉頭微蹙,在曦光照射下睡著的模樣總能讓人聯想到一下需有的東西。
例如江池淵在看著他的時候總會控制不住的想,假如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那他一定有著和時玖凜如出一轍的臉。
除了他的a1pha之外,他再也沒有見過有誰擁有像他這樣矛盾又令人感到一眼驚艷的面孔。
明明閉上眼睛時有著犢羊一般的臉,睜開眼時又會盡數被冷冽的殺意所取代。
他牽動唇角笑了笑,躺在一旁默默注視著時玖凜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睫毛。
直至他睜眼。
在確認自己的模樣撞進他眼睛裡的那一瞬間,他聽見時玖凜道:「盯著我看幹什麼?」
江池淵垂眸。
他說:「好久沒看到你笑了。」
時玖凜只覺得莫名其妙,卻也察覺到他這句話里的笑似乎有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至少跟簡單的牽扯唇角不太一樣。
他愣了愣,反問道:「你不是也很久沒笑了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
江池淵猛的抬頭,和時玖凜對上視線。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夢中的那個人是時玖凜,卻又不只只是時玖凜。
在深淵裡不斷下墜的不只有時玖凜,還有他自己。
他也在祈盼著能有人來拉自己一把。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他們竟是始終在一起。
一起下墜,一起墮落,不斷消磨自己折磨對方。
唯一的區別可能就是,時玖凜走的灑脫,他可以隨時隨地脫身,不讓自己繼續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