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熬過來了。
他終於有了翻盤機會。
時玖凜翻了個身,把頭埋在枕頭中,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是啊,他活過來了。
可現在的他又該去找誰報仇?
李簡陽?
他甚至沒都見過這個人幾面,況且他行蹤詭譎,想找也找不到。
或者再退一萬步來講——也確確實實是他理虧,他活該。
江池淵?
他現在做的這些不都是在報復他嗎?
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
他說不清自己對江池淵的情感,但至少,他能確定自己是並不希望他落下什麼不可逆轉的殘疾。
真沒用啊。
哪怕他現在做的再多,落入江池淵眼中也和小打小鬧沒什麼區別吧。
哪怕他看起來確實很傷心。
還有誰?
時玖凜在腦海中把記憶中那些模模糊糊看他的眼神卻好像淬了毒的面孔過了一遍。
然後才意識到,自己竟然一個人也不記得。
實在是太多了。
當他淪落到每個人都能上來踩他一腳時,身上那些骯髒泥濘的鞋印到底屬於誰就沒那麼重要了。
他甚至沒有一個供自己發泄的窗口。
時玖凜心底那團壓抑卻又在熊熊燃燒著的火幾乎要把他神智蠶食下殆盡。
他下了床,甚至沒顧得上穿鞋便朝著門的方向走。
江池淵一整晚都站在那裡盯著那扇門發呆。
站久了的腿發酸,腳底也有些發麻,他卻好像是在自我懲罰似的動也不動一下。
門被推開的那一刻,江池淵甚至並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只是看他被晨光吞噬大半的輪廓發怔。
他的髮絲在暖光照射下變成類似於淺金的顏色,瞳孔也跟著更淺了幾分,甚至透徹到能讓人覺得驚心動魄的地步。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什麼天神呢。
他的小腿輪廓很好看,踝骨清晰,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時透著股肆意果斷的勁兒。
他不是天神,他是空有一副皮囊,在塵世里掙扎浮沉的凡人。
江池淵呼吸短暫的凝了一瞬。
下一刻便被時玖凜拽著領子狠狠扇了一個耳光。
他使的力氣極大,江池淵頭被打的偏轉過去,牙齒不小心碰到口腔內壁,血腥味蔓延。
臉上瞬間泛起一片紅。
江池淵不明所以,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卻沒有反抗。
只是用那雙眼睛靜靜看著他。
時玖凜咬牙,把他推到沙發上,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泄在他身上似的一拳接著一拳往他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