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悲涼。
時玖凜終於不再是那副死氣沉沉,跟瘋了似的癲狂的模樣了。
可這一點點微不可察的活人氣息卻是因為馬上要離開他而升起的。
他是在為能逃離他的禁錮而開心吧。
江池淵長嘆一口氣,掩住被月光刺到發澀的眼睛。
有那麼一瞬間,他心底升起破罐子破摔的念頭。
想要把時玖凜壓到身下狠狠蹂躪,讓他的身體在自己手下殘缺破敗,讓他那雙眼睛只能看著自己。
但也想把他護在懷裡,幫他擋住所有的刀劍,讓他再也不受一點傷害。
他終於察覺到了自己對時玖凜的那絲異樣情感。
是愛嗎?
他說不清。
如果是的話,那未免也太病態了些。
「時玖凜。」他毫無預兆的開口,喚他的名字,眸色發沉。
「嗯?」
時玖凜下意識轉頭看他。
卻看見他目光悲戚,簡直就像是一個瀕死之人在看讓他觸不可及的未來那樣。
帶著期盼和絕望。
江池淵喉結不自覺上下滾動,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緊張,他們僵持了許久,卻只是聽到他極淡地道:「沒事。」
這樣的愛如果宣之於口,那才是真的跟笑話沒什麼兩樣。
還是埋在心裡,偷偷藏起來的好。
他深呼一口氣,忽然有些不敢直面他們之間如今的關係。
這算什麼,親密無間的仇人嗎?
誤會和殺意相互交纏,難捨難分。最終釀出來的恨似乎也格外的純粹深刻。
解釋不清,改變不了。
天要亮了。
月色越來越淡,邊緣處顏色糅雜在一起,泛著淡光。
時玖凜疲憊的閉上眼睛,沒有掙扎,等待那道光灑在身上時那種近乎條件反射般的無助。
屬於他的黎明要來了。
不管江池淵說的是真是假……但起碼在這一刻,時玖凜堅信不疑。
就算是給他的一個虛假的,短暫的希望也好。
這場他一個人的黑夜持續了整整三年,他也等了這道光三年。
時玖凜捂住胸口,成功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掌心劇烈跳動。
震得他掌心都在隱隱發麻。
江池淵主動向後退了幾步,拉開和時玖凜之間的距離,像是繳械投降那樣笑著對他舉起雙手。
有什麼金屬物體從他掌心滑落,跌在地上時發出極為清脆的一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