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似乎也被摔爛了。
時玖凜覺著惋惜,卻並不怎麼意外。
興奮過了頭的神經一時間沒怎麼從這場變故中反應過來,他頭疼的厲害。
失敗了。
他本以為江池淵會怒不可遏的衝上來給他幾個耳光,或是一把將他掀翻在地。
可是沒有。
江池淵握著他手腕的手在細細顫抖。
時玖凜看到他睜開了眼。
有一團水霧驟然從他眼底冒出,在眼眶翻湧,最終不甘心的順著眼尾蜿蜒,滑落。
時玖凜瞬間愣在原地。
江池淵,竟然哭了?
江池淵竟然也是會哭的嗎?
時玖凜驚愕到甚至忽視了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謹慎的盯著江池淵看。
江池淵閉上眼睛,像是渾身力氣都被抽走了一般無力。
他鬆開抓著時玖凜的手,跟他斷斷續續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真的,我受不了……」
像是那些他壓抑了許久,一直都被好好掩埋在土壤深層的情緒忽然在這一刻控制不住的冒了頭。
它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那般瞬間席捲整片荒野,再也藏不住。
時玖凜大腦宛若宕機,懵的厲害。
江池淵看著在月光照耀下跟一隻破損的木偶沒什麼區別的他,忽然覺著是那麼觸不可及。
他抬手掩住眼睛,不願再去直視時玖凜周遭刺眼矚目的光芒和那個擊潰他所有作繭自縛一般偽裝的眼神。
他很難形容那個眼神。
像是一個剛從墓地里爬出來的,死氣沉沉的屍體對著自己忽然睜開眼睛,殺氣騰騰的看著自己。
既支離破碎,又殺氣騰騰。
可擁有這樣不摻雜一絲多餘情感眼神的人是時玖凜。
江池淵終於確切感受到了那種心臟被人狠狠刺了一刀的感覺。
刀子捅進去,再拔出來。
刀刃處血肉牽連,心臟的位置留下一個空落落的,血肉模糊的洞。
他終於徹底明白他在恐懼什麼了。
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
那他是不是又能盡己所能的做些什麼來改變他們之間看似註定的結局?
哪怕他會為此付出代價。
他忽然坐起身,把那個滿目瘡痍的人緊緊抱在懷中。
江池淵能感受到時玖凜格外抗拒,似乎還有推開他的意思,聲音還在顫抖:「讓我抱一會兒……我放你走,就讓我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