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晨玄回到岸边,调整呼吸,再次将绒毛置于头顶。
这一次,他刻意放缓度,稳住血气,一步一顿,沉稳前行。
只是度一慢,三息时限将至,湖面尚剩一半未过,时限一到,试炼依旧失败。
“快则失衡,慢则时。”
树根冷眼旁观,不指点一字,“自己悟。”
陆晨玄不言不语,躬身应是,再次开始尝试。
一次。
两次。
三次。
从旭日东升,直到烈日当空,再到夕阳斜坠,他不知失败了多少次。
头顶绒毛时而被劲风吹飞,时而因步伐微晃滑落,时而因血气躁动飘起,时而因呼吸乱了节奏失重。
每一次失败,都让他对“收力”
与“锁气”
多一分理解,却始终摸不到那道关键门槛。
湖面被陆晨玄踏起万千水花,衣衫干了又湿,湿了又干,肌肤被湖水浸得泛白,双腿肌肉酸痛麻,每一次迈步都如同灌铅。
雷蟾趴在青石上,时不时抬眼瞥他一下,灯笼大眼透着几分戏谑。
夜色再次降临,月光洒满湖面。
陆晨玄第两百余次失败,轻飘飘的绒毛落在掌心,仿佛有千钧之重。
他浑身脱力,踉跄着回到岸边,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溅起细碎水花。
浑身血气翻腾躁动,几乎失控,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和骨骼都本能地在抗拒着这非人的折磨。
“还是不成。”
陆晨玄低声自语。
他修行以来,一路顺风顺水,摩诃圣体、万象剑意,无不是一蹴而就,今日却被一片小小的绒毛困住,七日不得寸进。
树根缓缓走到他身边,看着少年垂的模样,没有安慰,也没有呵斥,只是淡淡道:“你知道你为何一直失败?”
陆晨玄抬头,眼中带着困惑:
“晚辈掌控不住血气与度的平衡,快则失衡,慢则时,无法锁死绒毛。”
“错。”
树根一声断喝,震得陆晨玄耳尖微麻。
“你从根上就错了!”
“你一直在用力,一直在驭力,一直在压制。你把气血当成狂涛,把身法当成兵刃,把试炼当成厮杀。举轻若重,恰恰最忌‘用力’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