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北风伸出满是血的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丢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皮越来越重。
“帮我……看着点……那个混蛋……回来了……让他请我喝酒……”
然后,他昏了过去。
燕知予抱着他,哭声越来越大。
“大夫!大夫!快来人啊!”
孙大夫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手忙脚乱地检查燕北风的伤势。
“没事!没事!”
孙大夫的声音也在抖,“都是皮外伤,没伤到要害。失血太多,昏过去了。养几天就好。”
燕知予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她抬起头,看着城门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
苍狼部的大军已经退到了远处,只剩下地上的尸体和未散的硝烟。
“宁远……”
她喃喃地说,“你在哪里……”
……
城墙的角落里,燕知秋蜷缩在一堆滚木后面,怀里抱着那个绣了一半的荷包。
她的脸上全是灰尘和泪痕,衣服上沾满了血——不是她的,是她帮忙搬运伤员时沾上的。
战斗的时候,她一直在城墙上帮忙搬石头、递箭矢、给伤员喂水。
她没有哭,没有怕,一直咬着牙干活。
但现在,战斗结束了,她终于撑不住了。
她把脸埋在荷包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姐夫……你说过会回来的……”
“你骗人……”
她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了,才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然后她看到了一样东西。
城墙外面,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那个黑点正在飞移动,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是一匹马。
一匹枣红色的马。
马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黑衣,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剑,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夕阳在他身后铺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